兰羽没有立刻牵着月瑄走向主婚人,而是微微侧身,对旁边早已跃跃欲试的小家伙,伸出了另一只手。
穿着精致白色小礼服的舟舟,在方伊洛和白夫人的陪伴下,早已等在一旁。
看到爸爸伸手,小家伙立刻挺起了小胸脯,圆乎乎的小脸上满是庄重,迈着虽然不稳但努力走得端端正正的小步子,走上前,将自己的小手,也放在了爸爸温暖的大手里。
纳兰羽就这样,一手紧握着此生挚爱,一手牵着他们生命的延续与见证,一步步,坚定而沉稳地,走向婚礼仪式的中心。
月瑄微微侧头,看着身侧高大的男人,又低头看看另一侧那个努力跟上步伐的小小身影,心里那点因为紧张和感动而产生的颤抖,奇异地被巨大的安宁和幸福取代。
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此刻,正一左一右,牵着她,走向他们共同的全新。
在亲朋好友的祝福目光中,纳兰羽牵着月瑄和舟舟,走到了主婚人面前。
主婚人是纳兰家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长辈,也是纳兰霖和纳兰夫人都十分敬重的老人。
他看着眼前这对璧人,以及他们中间那个粉雕玉琢,一脸认真的小家伙,眼中满是欣慰与慈爱。
传统的誓词环节庄重而温馨。
“纳兰羽先生,你是否愿意娶纳兰月瑄女士为妻,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贵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她,尊重她,保护她,直至生命尽头?”
纳兰羽侧过头,目光专注地凝望着月瑄。
阳光落在他深邃的眼底,漾开一片温柔的涟漪。
他薄唇微启,声音不大,却清晰、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也深深烙印在月瑄的心上:
“我愿意。”
简单的叁个字,却重若千钧。
“纳兰月瑄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纳兰羽先生为妻,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贵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他,尊重他,照顾他,直至生命尽头?”
月瑄望着纳兰羽深邃眼眸里独属于她的温柔星光,唇角却弯着满溢的甜暖笑意,声音清润又坚定,字字恳切:“我愿意。”
话音落时,海风轻卷白纱,将她的应答送进纳兰羽耳中,也吹起他鬓边碎发。
他握着她的手愈发用力,指腹摩挲着她的指尖,墨绿眼眸里翻涌着化不开的深情,眼底的光亮胜过头顶日光。
老长辈含笑颔首,目光落在一旁乖乖站着,小手还紧紧攥着爸爸衣角的舟舟身上,温声开口:“舟舟小宝贝,愿意做爸爸妈妈爱情的小见证,往后陪着爸爸妈妈岁岁年年,相亲相爱吗?”
舟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提问弄得有点懵,他眨了眨和父亲如出一辙的墨绿色大眼睛,看看微笑着的主婚人爷爷,又抬头看看正低头温柔注视着他的爸爸妈妈。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摄影机的镜头,都聚焦在这个穿着白色小礼服,像个小天使般的小不点身上。
月瑄的心,因这突如其来的环节而柔软得一塌糊涂,她轻轻晃了晃与纳兰羽交握的手,用口型无声地对儿子说:“愿意,舟舟,说愿意。”
纳兰羽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深邃的眼眸也望着儿子,里面是鼓励和全然的信任。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就在月瑄以为小家伙可能没听懂,或者害羞了的时候,舟舟忽然动了。
他小身子一挺,先用力点了两下圆乎乎的小脑袋,随即仰起小脸。
一双墨绿眼眸亮得像浸了日光的琉璃,脆生生的奶音清亮又笃定,穿透轻柔海风与乐声,落进每个人耳中:“爱爸爸,妈妈!”
这并非主婚人问题的标准答案,却远比任何预设、冠冕堂皇的誓言,更能直击人心。
舟舟脆生生的话音落下,草坪上瞬间响起一片温柔的笑声,亲友们眼底都盛着化不开的暖意,掌声轻轻拍响,伴着海风漾开温柔的涟漪。
老长辈笑得眉眼弯弯,伸手轻轻摸了摸舟舟软乎乎的头顶,温声道:“好孩子。”
交换戒指环节过后,老长辈含笑宣布礼成。
纳兰羽在潮水般的掌声与祝福中,轻轻掀起月瑄的头纱。
阳光与海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屏息,他望着她盛满星光与泪光的眼眸,俯身,无比珍重地吻上她的唇。
这一吻温柔绵长,月瑄闭眼轻倚,指尖轻轻扣住他的肩,周遭掌声与海风相融,漫天花雨簌簌落下,沾了满肩馨香。
舟舟仰头望着相拥的爸妈,小脸上满是懵懂欢喜,伸出小胖手拍着掌,奶声跟着欢呼,惹得众人笑意更浓,伴郎伴娘们举着相机不停按下快门,将这温馨一幕定格珍藏。
晚宴设在临海的玻璃花房,星光与灯光交织,花香与酒香弥漫。
舟舟玩累了,被纳兰夫人抱在怀里,听着奶奶轻柔的歌谣,眼皮开始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却还固执地朝着爸爸妈妈的方向望着。
最后小家伙还是没忍住困意,在纳兰夫人怀里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