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那点猩红火星的话,几乎要和阴影融为一体。
俞琬周身的血液瞬时间倒流。
隔着人流,他就那样倚着柱子站着,半眯着眼,目光闲散地落在这边,像是在欣赏一出乏味的街头默剧。
他什么时候到那的……是不是从她逃跑的那一刻起,他就计算好了一切。狐狸永远知道兔子会往哪个洞口钻,从来都知道。
这念头落下,她如坠冰窖,女孩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就在这一瞬恍惚间,那男人慢悠悠转过头,目光牢牢锁住了她。
那双眼睛弯起来,牵动了眼角细纹,那笑纹里,叁分看穿把戏的戏谑,七分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男人甚至步子都没挪一下,只抬夹烟起手,朝她挥了挥,那姿态松弛得像在丽兹的沙龙里,隔着几张丝绒布桌子,向一位刚落座的熟人举杯致意。
慵懒,得体,不带一丝追猎的急躁。
那个动作在她眼里无限放大,慢得像一把落下的铡刀,无声宣判着,游戏该结束了。
就在这时,一声悠长的“呜——”
火车汽笛忽然拉响,刺耳得像催促冲锋的号角。
“开车了!”人潮如沸水般炸开。
俞琬猛然从那窒息的凝视里挣脱出来,白大褂翻飞,朝着车厢,拼了命地冲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