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身后停下。
丹凰其实只是路过附近,感应到她的气息时,身体甚至比脑子反应更快,脚下一转便跟了过来。此刻真见到了人,他又有些踌躇。
他默默地走到她身侧,看着她的侧影,犹豫了半晌,才低声问道:“你……还没原谅我吗?”
他垂着眼乖觉地说:“我真的已经知错了。”
肃戚侧过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尖锐,只是一片平静。
她是天界边缘的煞神,他是备受尊崇的凤凰神君。
来与不来,走与不走,从来都是他自己说了算。以她的地位,又如何能阻止得了他?
她没有说话,只是收回目光,径直往天界的方向飞去。
只这一眼,丹凰便如获大赦。他立马跟了上去,虽然没敢并肩而行,却也死皮赖脸地缀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一路跟回了寂渊宫。
于是,那抹红色的身影,又开始频繁地在寂渊宫那张青石桌旁出现。
只是这一次,他变得小心翼翼了许多。
他不再随意动这宫里的东西,也不再用神力去改变这里的环境。他只是坐着,给她讲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哪里的云又散了,哪家的仙鹤又生了蛋。
肃戚依旧不理他,但也没再赶过他。
时光如流水,晃眼又是几十年。
又一个大寒之日到了。
寂渊宫的结界内,温度骤降。黑色的怨气再次如潮水般涌出,将整座宫殿封冻成一座死寂的冰窖。
殿门紧闭。
这一次,丹凰没有闯进去。
他如今知道那些怨气对她意味着什么。
他站在殿门口,红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背靠着那扇冰冷的大门,寸步未离,却始终没有推开那扇门。
殿内。
肃戚盘膝而坐,神魂正承受着万千怨灵的撕咬。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在这极度的冰冷与痛苦中,她的识海里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百年前的那一幕——那浩浩荡荡的凤凰真火,那股蛮横却温暖得令人落泪的热度。
他本是一腔热血与真诚,心怀好意而来。
即使他好心办了坏事,即使他不懂她的执念,可他终究是为了救她。而她却伤了他一剑,甚至那样疾言厉色地羞辱了他。
也许……她并不该那样。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心神便是一分。
识海中的怨灵瞬间寻到了破绽,反噬之力猛然加重数倍,几乎要将她的神智吞没。
肃戚心头一凛,不敢再想。她强行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杂念,凝神守一,重新投入到这场无声的厮杀中。
……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终于平息。
肃戚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每每熬过百年大寒,她的法力便能更上层楼。
殿内依旧漆黑、冰冷,空无一人。
她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心底竟莫名生出一瞬间的低落。
那种低落极轻,却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她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与漠然。
她在殿内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闷,难得地起了个念头,想出去走走。
她起身,走到殿门前,伸手拉开了那扇厚重的宫门。
光线涌入。
肃戚的脚步猛地顿住。
门外并非空无一人。
那一袭红衣,就那么静静地立在殿门口。
丹凰似乎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肩头都落了几片怨气凝成的寒霜。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回过头。见到肃戚出来,他眼睛瞬间一亮,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却又生生止住脚步,只隔着几步的距离,谨慎地看着她的脸色:“肃戚……你还好吗?”
肃戚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没来得及藏好的担忧,看着这只火热的凤凰衣摆上竟然出现被寒气侵蚀的褶皱。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嗯。”
只是极轻的一个字。
却让丹凰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瞬,他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像是点燃了两簇星火。
这是多久以来,肃戚对他说的第一个字。
哪怕只有一个字。
丹凰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他这才敢凑上前去,献宝似的从袖中变出一壶酒,递到她面前:“这是上好的流霞酿,用纯阳之火温过了。你……可要喝一点暖暖身子?”
肃戚垂眸,看着那壶冒着热气的酒。
“不必。”
她一如既往地拒绝了。
说完,她迈过门槛,沿着殿前的云阶漫步而行。
丹凰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抱着酒壶快步跟了上去。
他没有再聒噪,就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