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曾经交会后,我和不二把两边细节仔仔细细对照了一番。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肝脏。
这家伙的能力是“代谢”。
用最简单通俗的话来说,肝脏可以“吃”掉有毒的东西,将其转化为无毒的、有益的东西。
作为恶魔的肝脏能吞噬的当然不止是酒精药物各种食品添加剂。
我的推测是:当我和呼吸战斗、被打得满地乱爬快要死掉的时候,肝脏“吃”掉了我的恐惧。然后,它暂时性地转换了我们战斗的“场地”,把我的死局转化成了生机。
这不是不可能的事。因为肝脏是非常强大的恶魔!
世界因此交会。
更进一步的推论是:不二在浅滩边看到的并不是什么山神,而是暂时失去视力的我。我生吃掉的也不是青蛙,而是辣味和果子!
尽管那天晚上我什么也没瞧见,但脑子里已然冒出了帅气的场面:
结束战斗满脸是血的我冷冷站在芦苇丛中,与温柔秀美的小小少年隔水相望。然后在我们身后,看不见的命运齿轮开始缓缓转动什么的——
不二却和我持不同意见。
在很细致地回忆了一番后,栗发少年托着下巴眯眼沉思,“但是,那天晚上见到的实在不像是人类……”
我:“绝对就是我啦!”
“怎么可能是你啊,白痴1号!那时你还在森林里神志不清地啃树皮呢。”
肝脏冷笑。
“呃啊啊啊——”
我抱着脑袋,仰倒在草地上,紧接着又立时仰回来。
“那瓶盖呢?为什么我捡的瓶盖会出现在浅滩上?”
“拿了人家的东西当然要给钱了。”恶魔振振有词。
它:…
我:……
我:“肝脏,你好怪啊。”
它:“闭嘴,1号。还有什么想问的一次性说完,别有事没事跑过来打搅我。”
想问的太多了,一时间反而觉得没什么好问的。我盘腿坐在草地上,疯狂挠了挠头。
“…你为什么一直躲着不见我呢,肝脏?”我就问,“就现在,我们能不能好好谈一谈?”
“谈一谈?”恶魔语气古怪地重复了一遍。
“是啊,都三年了,难道你打算以后一直都不理我么?”
“不理你?一直?”
肝脏直接沉默了。
过了半晌,天空中忽然爆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并不是傲娇被戳穿的那种破防意味,而是充斥着怨恨与邪恶。那些门挨个震动起来,像有一个庞然大物正在后面徐徐走动。
“1号,听你的意思,我们只不过是吵了一架——你以为我是什么正在跟你闹别扭,干脆躲起来不见你的宠物么?”
我忍了又忍,把已经到嘴边的“你不是么?”给吞了回去。
“不,我们是好伙伴啦,就像鸣人和九喇嘛一样。”我字正腔圆地回答道。
“伙伴?别叫我发笑了,1号。确实,在过去我曾无数次响应你的召唤,被迫看你用你那可怜的小脑瓜理解那个世界,听你那各种各样异想天开的絮叨。是的,或许我曾对你发过善心……”
“呃、肝脏,你怎么听起来好后悔的样子。”我干巴巴地问道。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响,天上的门齐刷刷打开了。
空气正在震动。
有什么东西正在熊熊燃烧的怒火中逼近。
“我不该后悔么?1号,你是我见过的所有契约者里最惜命的那个,性格也的确有点意思。我曾两度吃掉你的恐惧,把你带到这个世界——这个不正常的、人人喜欢运动、不熬夜不抽烟不酗酒的鬼地方!这就是我对你发的善心!可你又是怎么回报我的……?”
“开心地在这玩着过家家的游戏、擅自把我视作你的伙伴——怎么?在这个天真的世界待久了,想法也跟着变得天真起来了么?在北海道看到你那张浑然不知换了一个世界的蠢脸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你喜欢这里,根本不打算离开。可是1号,你怎么敢假设我也愿意跟你一起留在这里?”
“…什么意思?”我惊到嘴巴微张,“肝脏,你要离开…你能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