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子道:“你在门房等着,若一会没有回话,就回去吧!”
章越点了点头道:“也好。”
于是章越即在门房里坐下来,然后看着士子们陆续投卷,章越也是佩服,这么多卷子,欧阳修怎么可能看得完?
何况他如今贵为翰林学士,肯定是公务繁忙,也很难再有那么多闲工夫如以往那般汲引后人了。
章越在门房等了好一会,正以为自己要打道回府的时候。
这时一名都管模样的人走了出来向章越抱拳道:“这位是浦城的章三郎君么?”
章越起身道:“在下正是。”
都管笑道:“三郎君请随小人来。”
“多谢。”
章越即随着这位都管走入了宅子,经过一条长廊。
章越看得这宅子着实不小,这一月没有好几贯怕是租不起这般大宅。
章越经过垂花门来到一处四合院中,然后都管引章越来至一处厢房改的偏厅。
但见一位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已在偏厅里等候,对方一见章越即起身笑道:“这位就是章三郎君么?幸会,幸会,在下欧阳发!”
章越一听即知对方是欧阳修的长子。
欧阳修的妻子是名臣薛奎的四女儿,算是名臣之女与‘寒门’进士联姻。
至于欧阳发是欧阳修的长子,他娶的是吴充的长女,就是吴安诗吴大郎君的姐姐。
欧阳修与吴充关系极好,当初欧阳修为判铨时,因为胡宿之子求情,而被人批评为党护。因此事牵连欧阳修要被外放至同洲,身为儿女亲家的吴充上疏说,欧阳修是忠直之人,若他被贬我愿与他一起被贬。
欧阳发见章越笑道:“家父这会公务繁忙,一时无暇分身,还请三郎在此稍坐喝茶。”
第119章 欧阳家的公子
欧阳发,章越二人分宾主坐下。
欧阳发笑着道:“既是等候,就让我为三郎点茶吧!”
“不敢当。”
欧阳发笑了笑,命人摆上茶具亲自给章越点茶。
但见欧阳发取出龙凤图案的茶饼以净纸包裹槌碎,再将碎的茶块放入碾槽之中碾成茶末,最后将茶末放入茶罗之中筛过。
章越虽不会点茶但也知道点茶的时茶末是越细越好。
欧阳发对于筛茶可谓不厌其烦,反复筛了两次方好。
若说章越之前候茶时候有些不耐,那么看着欧阳发给己筛茶的一幕,多少也会静下心来,反而从茶罗筛茶的细响声中体会到一等空山鸟鸣般的幽静。
这时汤瓶里闷着的水已是烧开,欧阳发又往汤瓶了加了一勺水,等第二沸时,又加了一勺水,等快第三沸时即提离茶炉,静等水响之声完全停下。
欧阳发先以开水冲茶盏,再置入茶末,用少许开水,将茶末调成茶膏,之后再加入开水并以茶匙继续搅拌。
没过多久,但见一碗茶面如凝雪般的茶汤已是置备妥当。
章越与彭经义及同窗也曾在茶坊里点过几次茶,但茶博士点茶的技艺,绝无欧阳发如此精湛。在此章越感叹道,有钱人不仅会玩,而且还有品味。
一碗茶喝下去,章越可谓全身通泰舒坦极了。
章越道:“多谢大郎君款待了。”
欧阳发笑道:“举手之劳,三郎既是来京,可曾去哪里逛逛?”
章越喝了口茶道:“不曾,因备考太学之事,故而没有走动,都在客店里读书温习。”
欧阳发道:“初到汴京目睹这等繁华胜地,三郎竟是足不出户一步,实在令人敬佩之至。”
章越能说自己因囊中羞涩之故么?
于是章越道:“是在下才疏学浅,故而温书备考不敢不全力以赴。”
“哦?”欧阳发笑容敛去道,“若三郎没有把握考入太学,何不先行来此,也让家父给你出个主意。”
要知道如今太学里的胡瑗,李觏都是欧阳修一手举荐上来的。凭他的威信要保送几个人入太学丝毫不难。
章越道:“在下岂敢因此些许事劳烦欧阳公。”
欧阳发摇了摇头道:“三郎见笑了,考试之事,一在天地,二在自身,三则是考官之青眼。哪怕文章再好,考官不喜也是不取,若是文章稍差,只要合考官之意,未必没有机会。”
章越心想,这太学入学考试对己而言不难,确实没必要劳烦欧阳修。
于是章越笑道:“那真要多谢大郎君好意了。”
章越见欧阳发脸上反而露出不悦之色,但见他有些责怪地道:“三郎乃伯益先生,表民先生之高足,对于家父就是一家人般,若是他们知道没给三郎办妥,岂非让家父在两位故人面前难看,三郎可考虑过这一点么?”
章越心道,这是什么逻辑,不找你帮忙反而成了我的错了?
“大郎君说笑了。”
“并非说笑,三郎如此生分,实不可如此了。”
“大郎君说得是,是三郎太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