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郑侠案,章越冒着开罪吕惠卿的风险也要保下王安国。
章越不仅对其蔡卞很是提携,对王安礼也是一般。王安礼心底感激章越对兄长的回护之意,同时他与章越也是进士同年,二人交往很久了。
现在王安礼已是知制诰,同修起居注。
王珪对王安礼道:“你说他日韩丞相若下野了,章相公是否会支持老夫?”
王安礼一愣道:“章相公是丞相的门生,丞相不该说出这般见外的话来。”
王珪抚须笑了笑道:“本朝没有座主门生之说,再说章相公入中书以来一直是与韩丞相走得近,与老夫走得远了些。平日在政事堂,章相公也是多与韩丞相议论事。”
王安礼听出王珪有那么些酸溜溜的意思。
王安礼反问道:“难道王丞相要与韩丞相为难?”
王珪道:“非也,你也知道本相立朝多年,从不耍弄阴谋诡计,换了他人在本相的位置或有取而代之之意,但本相却没有这个打算……”
王安礼道:“王丞相真长者。”
王珪道:“我有一事不明,为何令兄不自己来作宰相,而要托我来为之呢?”
王安礼道:“家兄曾与我道,变法之技陛下已是尽得之了,他自是不必再用了。”
王珪道:“是啊,陛下的意思是事无大小,尽由他办。韩章二人要取代令兄怕不行。韩章改役法之意,陛下乃不得已从之。”
“陛下之所以答允,是因天下多盗亦民生确实疾苦,苏轼不是也在徐州任上连续上疏说天灾人祸,百姓多逃亡吗?”
“故而暂且从之,陛下最后还是要把揽大小之事,一切自己来办。”
王安礼道:“原来如此。”
王安礼明白如今百姓疾苦,用当时的话盗贼一出多一出,再如此下去老百姓们都要过不下去了。
官家迫于现实,所以答允更改役法,一旦时机成熟,官家还是要将变法推行下去的,如此便与韩绛,章越二人的主张冲突了。
“所以要罢韩丞相!”
王珪点了点头:“其实韩丞相也早看出着点,那日在政事堂他私下与我道,募役法改作免役法后。也不算是三次任相皆一事无成,如今他心事已了,看来是流露去意了。”
韩绛前两次任相都颇为势弱,这一次得章越支持后,改动了免役法,心事已了。
最要紧的是韩绛明白天子一直都不喜欢他。
王安礼道:“韩丞相如今辞相,倒不失功成身退。”
王珪道:“所以请你来替老夫作个说客,替我说一说章相。老夫长于经义,短于治国,于此事上他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第1056章 韩绛辞相
王安礼走后,忽门下禀告蔡确来访。
王珪笑了笑,蔡确真是闻风而动,在大多数人都在观望时,蔡确已是有了决断,并且拿出行动了。
当即王珪在内堂见了蔡确。
蔡确笑道:“这一次老家又带了山药酒来,今日来此特献给丞相!”
王珪闻言笑道:“持正有心了,去岁冬日得了你家山药酒,确实好用。”
蔡确笑道:“是啊,我记得丞相所诗,凤池春晚绿生烟,曾见高枝蔓正延。常伴兔丝留我箧,几随竹叶泛君筵。谁言御水传名久,须信睢园得地偏。缠护灵根便亲植,一番新叶已森然。”
王珪笑道:“持正还记得啊!”
蔡确道:“当然记得,丞相之诗有富贵气象,故天下云至宝丹。我当时道天下皆知丞相不出都城而致位宰相,怎说都是富贵之语。”
王珪闻言大笑,他生平所作的诗歌都是金富丽堂皇,镶金嵌玉,所以被人称为至宝丹。
王珪笑道:“持正所言极是,自己富贵,仿人富贵,看人富贵所作的诗是不同的。穷酸人用金玉是强作富贵语,我每日所见便是金玉,故而作来便是自然。”
“唯富贵人才能诗多富贵语,但要长保富贵非易啊!”蔡确喝了口茶,他已窥见了王珪的心思,其于富贵之心果真是热切至极。
顿了顿蔡确便道:“敢问丞相,近来上意对公是薄是厚啊?”
王珪见蔡确如此单刀直入校道:“无他,与往日一般。”
蔡确闻言笑了笑道:“丞相,我猜陛下对公定是厌恶。”
王珪问道:“何出此言?”
蔡确道:“当年舒国公为相行新法,丞相无所异同,如今韩章任事,欲变更新法,丞相亦无所异同。若昨日之是则为今日之非,若今日之事则为昨日之非。公以后何去何从?”
王珪着急了,他这着急确有三分真道:“本相当然是主新法不变的。”
蔡确闻言微笑道:“陛下如何信之?”
王珪当即道:“如何取信陛下,持正必有方略,还请明示?”
蔡确道:“陛下有急于收复灵武之志,不仅公未从之,中书两相两参皆是不从,则无人担任其责。”
“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