喙叩响了布满水渍的窗户玻璃。
斯内普正用银质小刀削着一株毒触手的根茎,头也不抬地挥了挥魔杖,窗栓便自动弹开。
猫头鹰扔下的《预言家日报》头版上,赫然印着对角巷开学季促销的广告。
多诺盯着“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新款校服”的字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已经有些磨损的绿丝带。
虫尾巴正在壁炉前煎蛋,平底锅突然迸出一声刺啦的爆响。
“看来我们的魔药课代表需要新坩埚了!”斯内普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惯常的讥诮。
斯内普指尖还沾着毒触手紫色的汁液,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多诺的视线又瞟了一眼在报纸上对角巷的广告插画,坩埚里魔药的咕嘟声突然变得急促。
斯内普的魔杖尖迸出一星冷蓝的火花,正溅在她手边的羊皮纸上,烧出一个焦黑的洞。
“火候。”斯内普的声音像地窖里渗出的寒气。
多诺猛地回过神,连忙顺时针搅动三圈半,药液顿时由浑浊的灰绿转为清澈的祖母绿色。
斯内普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黑袍扫过积满灰尘的书架。
“今晚你会被送回马尔福庄园。”斯内普背对着多诺,手指抚过一排贴着骷髅标签的玻璃瓶,“而后你会被下一个咒语——以防你之后传递的信息掺假,希望温小姐已经做好了准备。”
多诺搅动魔药的手顿了顿,银匙边缘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黑魔标记不能防止说谎吧?”
“显然不能。”斯内普突然转身,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所以你被标记的肯定不是黑魔标记。”
晨光透过脏兮兮的窗玻璃,在斯内普凹陷的脸颊上投下蛛网状的阴影。
厨房传来平底锅砸在灶台上的巨响。
虫尾巴端着煎蛋冲进来,盘子边缘沾着可疑的黑色焦痕:“早餐好了!”他灰扑扑的胡子气得直抖,“斯内普,我要再告诉你一遍!我可不是家养小精灵!”
斯内普连眼皮都没抬:“既然好了,就把盘子放到桌上,虫尾巴。还是说……”他慢条斯理地抽出魔杖,“你依旧更想向黑魔王申请些……更有挑战性的任务?”
虫尾巴的嘴唇蠕动着,最终只憋出一连串含糊的咒骂。
最后,虫尾巴粗暴地将煎蛋甩在餐桌上,蛋黄在盘子里可怜地晃了晃,渗出带着银丝的汁液。
多诺不紧不慢地将魔药装瓶,瓶塞与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啵”声。
她刚在餐桌前坐下,斯内普就敲了敲她的椅背:“吃快些。黑魔王可不喜欢等人!”
窗外的阳光突然被乌云遮蔽,房间里霎时暗了下来。
多诺的绿丝带垂落在餐盘边缘,沾上了一滴黏稠的蛋黄。她盯着那抹刺目的黄色,突然想起德拉科曾说,马尔福庄园的早餐桌上永远摆着新鲜的白玫瑰——
但是她之前在那里吃了很多次早饭,却从来没注意过。
当然,再次回到马尔福庄园,她也根本来不及去看卧室那边找德拉科。
多诺的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叩出急促的声响,斯内普的黑袍在前方翻涌如阴云。
走廊两侧的家养小精灵和肖像画纷纷低头避让,画框在墙壁上轻轻震颤。
她颈间的玉佩随着步伐不断撞击锁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青芒。
转过最后一个弯角时,多诺的绿丝带突然被一阵穿堂风掀起。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却听见头顶传来画像的窃笑——那是一位马尔福的肖像,正用银酒杯向她致意,酒液在杯中晃出鲜血般的色泽。
“别磨蹭。”斯内普头也不回地挥动魔杖,沉重的橡木门无声滑开。
屋内比上次更加昏暗,只有壁炉里跳动的绿焰照亮伏地魔苍白的面容。
伏地魔正用细长的手指抚摸着纳吉尼的头颅,巨蛇的金瞳在暗处闪烁。
多诺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纳吉尼缓缓游回伏地魔的脚边,而她这才注意到,阴影里还站着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