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手拽向救生艇旁的应急柜柜门, 于是也伸手过去帮忙。
柜门卡得很死,但还是被两人硬生生扯开。里面放着个陈旧的医用箱,还有几包压缩饼干和矿泉水。
沈聿成把水递给江叙,自己拧开一瓶,简单冲了冲手,随后动作熟练地摘掉了隐形眼镜。
江叙看着那张脸有些晃神。
沈聿成略微抬眼, 灰蓝的眼睛里映着周遭模糊的夜色。“怎么了?”他问。
江叙摇头回答:“就是觉得还是这样比较习惯。”
“你喜欢蓝眼睛?”沈聿成垂下眼皮,握住江叙的手,从医用箱中拿出一卷纱布。“磨破了, 容易感染。”
他单手拉出纱布,略嫌笨拙地对着那截淌着血的手腕仔细缠绕了几圈。
“算是吧,”江叙答得模棱两可,“桐桐的眼睛跟你很像。”
沈聿成眼睫的阴影随着海波与呼吸摇晃。“上次桐桐说想去游乐园。”他讲到一半停了一下,“等回s市,一起去吧。”
江叙怔了怔,反应过来时已经说出了“好啊”。
两人找了个干净点的救生艇坐下,沈聿成将纱布的边角收好,又用多余的纱布裹住手铐的边缘,一切都做好了,才像是不经意问:“你对喜欢的东西,也会经常认错吗?”
“嗯?”江叙被问得摸不着头脑,下意识回答,“应该不会。”
“骗人吧。”
沈聿成面色冷峻如常,“你认错我两次了。”
“什么时候?”江叙错愕地眨眼。
“在你神志不清的时候。”
“……怎么能跟神志不清的人计较这些。”
沈聿成没说话,抬起跟江叙拷在一起的手,在那手背上亲了一口。
“喂,”江叙皱眉,“都是汗,很脏的。”
“你身上更过分的东西我不是也吃过吗?”
“沈聿成!”江叙拍开面前的人,“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开黄腔!”
沈聿成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这叫苦中作乐,忆苦思甜。”然后赶在江叙开口前,正色道:“还有五天船就要靠岸了。”
江叙也收敛了神容,“最后一场拍卖是定在靠岸前一天,对吧?”
“嗯。那时候theis号已经驶入了加拿大的管辖范围,加方海警还有s市的联合治安就可以名正言顺登船了。”
想到资料里的那些事,江叙不免心中烦闷,沈聿成松开他的手腕,“其他事情明天再想吧,现在先睡一会。”
“嗯,”江叙叹了口气,躺下去却见沈聿成还曲腿坐着,“你不睡吗?”
“我还不困,你先睡吧。”
江叙合上眼,储物舱噪声很大,吵得人难以安眠。
直到脸颊传来冰凉柔软的触感,江叙不由得抖了抖眼皮。沈聿成的指尖在他脸上轻轻抚弄,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这说不上来的摩挲中,他竟真的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夜里,江叙翻身滚到救生艇的角落,手铐链条顺势绷紧,发出叮铃铃的响声。沈聿成睁开眼睛,把手腕朝江叙那边送了送,让链条松出一截。
窗外海面倒映着月色,空漠无垠。
沈聿成低头看着江叙的侧脸。睡着的时候,江叙眉头不再紧锁着,整个人平静又温和。沈聿成凝望良久,心中那一丁点的睡意也就烟消云散了。
第二天清晨,江叙半睡半醒,伸手想揉一揉酸痛的肩膀,恍惚想起了手铐,于是停下动作,睁开眼,看见沈聿成还像昨夜那样坐在旁边。
“怎么醒这么早?”
“睡不大着。”沈聿成替江叙捏了捏肩,“饿不饿?”
江叙看着面前那几包压缩饼干,陷入沉思。“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别的想吃的没有?”
“我们的选择应该不多。”
“但事在人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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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theis号只偶尔有船员走动。
走廊里间或停着回收剩余食物的餐车,江叙拿着袋子拣了些没有动过的面包装起来,船上出入的宾客非富即贵,像这种食物,每天都要原封不动处理掉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