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时候,厨房里端菜出来了。
萧老板听着这位侄子咕噜响的肚子,示意他回座,“你先吃饭吧,既然来了,也没有那么快走?还有机会好好说话的。”
“成,我先去吃饭。”萧先生摸着咕噜响的肚子连忙回了座位。
陆六给他递了一副碗筷,“赶紧吃吧,老远都听见你肚子叫了。”
“是饿了。”萧先生扒了半碗饭才缓过劲来,“你们说这缘分,这位萧老板,是我二伯,亲二伯,我亲爷爷亲奶奶生的。”
陆六倒是记得萧先生的家庭情况,父辈人多,三个姑姑,五个叔伯,难得的是那年月竟然都活下来了,“就当年你们家那个被骗着卖掉的二伯?”
“是呢。”萧先生想起来,“听家里的长辈说,那一回族里去了有十来个,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
“都死了。”萧老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船舱里又挤又热又闷,我年纪小,还好,撑得住,年纪大的,路上就没了七八个,到了大不列颠,我被卖到煤矿也还好,挖煤的活比挖其他矿可以轻松一些,其他那些人,都累死在地底下,连个全尸都没见着。”
能知道得这样清楚,自然是萧老板后来有去找过人。不管怎么说,也是族人,有一些还是堂兄弟呢,一路漂洋过海地来到这异国他乡,能活着到达目的地真的不容易。
萧老板也想在这异国他乡找个助力,结果,一个都没有找着。
可这样的悲剧甚至很常见,“那些年有那么多被卖猪仔的,真正活下来的有几个啊。”
大家有一些黯然,这个真的是事实。不说一百个里面能活一个,一千个里面能活一个都很不错了。
后厨的萧厨师阿庆亲自送菜过来的动静惊醒大家,“我听说都是能吃正宗湘菜的,给做了酸辣鸡杂,这东西,这些外国人可不会吃。”
“这道菜好吃啊。”大家升筷子去夹,“配脆酸脆的。”
萧厨师也是这么想的,“这酸辣鸡杂的味道哪里有得挑的?可惜,这边的人,不喜欢吃这道菜,说什么欧美人讲究,不喜欢吃内脏,其实,那法式鹅肝,不也是内脏么?”
大家都笑了起来,还真别说,在大家的认知中,鹅肝出属于是内脏来着。不能因为它是被法餐吹捧的鹅肝就不当它是内脏啊。
“阿庆,你过来认认人,”萧老板指了指萧先生,“这个,差不离是你的堂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萧先生连忙站了起来,“二伯,我叫阿庭,萧庭。”
“萧庭,你这名字倒是比我们家阿庆的名字要好听。”萧老板冲儿子笑了一下,“对不住你啦,当初你爹我没什么文化,不会取名字。”
阿庆笑了起来,“我觉得这名字挺好的。阿庭哥,你年纪比我大吧?”
“对,我今年二十八岁了。”萧庭连忙说了自己的年纪。
阿庆点头,“我今年二十四岁,老爹结婚结得晚,生我也生得晚。”所以,虽然老爹排行第二,儿子的年纪却是比较小了。
“那你比我小四岁。”萧庭知道自个的父亲比二伯要小十几岁的,这样看来,二伯父结婚的年龄确实是晚了一些。也由此,萧庭更明白,二伯父那些年在大不列颠的日子真的不好过的。
这边终究是认亲了。
郭泰安几个坐在另一边,看着他们新相认的几个亲人叙家常。
“这缘分,真的是有一点玄乎啊。”陆六完全想不到,因为郭泰安郭无恙买了一批古件,需要运回来,他这边找帮手,特意找了懂行的专家,结果竟然促成了一场认亲。
确实是有一点玄乎,谁能想到,一个开餐馆的老板,一个研究古物的学者,会是同一家出来的呢。
萧庭到底还是记挂着要去看那家二手杂货店,陪着新相认的亲人聊了一会就告辞了,“我这回过来是受聘于陆先生。”
“陆先生,多谢你啊。”萧老板虽然之前没想着要回老家了,但是这会真的跟亲人相认了,他的心情还是很好的。
陆六不敢居功,他指了指郭泰安,“我是受聘于泰安。”
“老板可别谢我,我可毫不客气吃了你们家那么多的好东西呢。”郭泰安觉得这样也不错,当是他的回报了。
萧老板笑了起来,“这个可当了这个谢,你们兄妹俩还要在这边多呆几年吧?到时候那些小菜吃完就只管找我要,我这边做这些个小菜方便呢。”
“好,有需要我不跟老板客气。”说到这里,郭泰安想起来,还没有问买菜的事情,这会就顺便问了。
萧老板估计他们也不至于是要做生意,因此就很爽快地说,“要买什么菜跟我说一声,我们每天早上都是要去菜市场买菜的,那会的菜最是新鲜,你们要带什么,我们给你们带回来。”
“这样有点太麻烦你了。”郭泰安看向陆六几个,“陆六叔,你看呢?”
陆六就问他的驾照能在这边用不,“如果能用车,那我这边出行还是方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