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头胡闹时,总会随意编排个身份。
槐树巷孙瀚林家确实有个体弱多病的小女儿,身份尊贵且年龄与她相仿。
而且这个孙翰林又是沈相爷的得意门生,沈菀时常顶着孙翰林小女儿孙芸芸的身份在外头露面,即便被揭穿,孙翰林碍于沈相爷的面子也不会揭穿。
小傀师狭长的眼尾微微弯起,像春风拂过梨花瓣那般好看。可那双琉璃似的眼珠却渐渐沉了下去,泛起一层捉摸不透的幽光。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傀儡娃娃的关节:“这手法倒也不是不能教你。”
话音未落,他袖中飞出的丝线无声地缠上沈菀的手腕,发出一场既温柔又危险的邀约:“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个条件。”
这一手隔空驭线的本事着实勾起了小姑娘的兴趣:“什么条件?说来本小姐听听。”
小傀师抬手轻点不远处摇曳的木槿花树,眼底流转着狡黠的光:“藏在你身边的护卫很有意思,你跟我学傀戏期间,你的护卫也要听我的命令,我叫他向东他不能向西。”
“好大的胆子,竟然还想使唤本小姐的暗卫。”小沈菀当然不情愿,她之所以敢任性的在外头游逛,就是因为身边时时刻刻有母亲留下的暗卫保护。
况且所有的暗卫中,十全是最听话的,自小跟在沈菀身边,年岁又与她相仿,就像她的小尾巴一样如影随形。
这倒奇了。
相府那些个自诩耳听八方的护卫都没能察觉她身边跟着的暗卫,偏这个整日摆弄木偶的傀儡师竟一眼就瞧出了端倪。
沈菀不由多看了他两眼,少年一副瘦弱模样,指尖缠着几缕红线,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红光。尤其是那双眼,教人无端想起古书上说的,那些能通阴阳的方士。
想来也不是个浪得虚名之徒。
可面对小傀师,沈菀忽然觉得十全木讷的性格索然无味。
小傀师或许才是与她脾性相投的同类。
见沈菀似乎还在犹豫,小傀师又加了筹码,他指向不远处跪在地上的宫女,以及正对着宫女泼热茶去了的淳骊县主,道:“就拿刁蛮霸道的淳骊练手好了。”
这回沈菀彻底不犹豫了,因为淳骊县主实在是太讨厌了。
她壮起胆子跟着小傀师穿过御花园荒废的庭院,两个胆大的孩子来到一间偏僻的仓房。
推开门,阳光惊起一片灰尘,沈菀嫌弃的捏着鼻子,小傀师则轻车熟路从一口破箱子里取出两件傀儡。
一件是位宫装女子,穿戴精致却面部空白,瞧着有些瘆人,另一件好些,似乎是只毛猴子,胸前挂着面铜镜,龇牙咧嘴地笑着。
“就这?”沈菀嫌弃的戳戳脏兮兮的猴子傀儡,“这东西能对付淳骊县主?”
小傀师的嘴角勾起一抹与他年龄不符的笑:“等我。”
他跑出门外消失了一会儿,回来后就拉着沈菀的手跑去了御花园的高处,“噗通”坐到地上开始用傀线操纵那只猴子。
随着小傀师指尖傀线的灵活摆动,猴子胸前的铜镜在阳光下划出刺目的光斑,正好照在宫装女傀的脸上。
小沈菀惊讶地发现,女傀空白的面部突然浮现出五官,赫然是淳骊县主的模样!
“看着。”小傀师手指灵巧地拨动丝线,被强光刺激的女傀忽然倒地剧烈颤抖起来,提线的双手捂住眼睛不住地打滚。
与此同时,御花园内传来一声尖叫。
沈菀循声爬起来,透过高高的阁楼像下眺望,瞧见淳骊县主身边的跟班在扎堆叫唤,须臾,太医们也来了,趴在地上打滚的淳骊县主正捂着眼睛,指缝间渗出好多鲜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