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人看着朝廷的一举一动呢!」
「好了,五个别吵了!你们今天哪怕吵出个所以然来,难道能当饭吃吗?」
一个少女看眾人就要散了,便小声说了一句:「我爹娘被烧死后,我和我姐姐本来也要走进去了。不知为什么,就是很难过……罢了,直接和你们说吧,我现在恨死朝廷了!」
她越说越激动,陡然加大声音,道:「朝廷浪费了很多钱,结果说什么都是他国恶意,要我们刻苦守着边关好有底气对抗北境人。我们除了物產富饶会被拿出来宣扬大国盛况,其馀在朝廷官员眼里就根本是不存在的区块!我们有什么苦难他们都不提,我们也没门路说出去,就算说了,那群崇拜朝廷的愚民也都只会说是他国奸细害的,或说再忍忍,要信任朝廷……然后呢!」
「好了,丫头,我们知道你爹娘刚走,你很难过,但我们说话要讲证据。污辱朝廷事可不小……」
「姒娘子也说了:妖火本来可以快些灭了的,但巫家害怕表现太多会被朝廷忌惮,所以迟迟不敢出手,害死了很多人。现在不会了!」少女道:「这是她当时灭巫火唤醒我后和我说的,说此后会与朝廷抗争,会救人,也会借人之力自救,要让巫族不再畏畏缩缩。」
「丫头,她只敢在你们傻孩子面前折腾当英雄,你不会真觉得那姒娘子会这么伟大到捨命陪你吧?等等朝廷来个人她就老实了,留你自己傻呼呼喊着抗战呢!」
「那之后就会知道了,反正我乐意先信着。」少女没有闹。虽她从没谈过这些不该谈的事,有些怯怯,但仍不松嘴,「当时有许多人也被救了,当下应是没一人会觉得那姒娘子是空说的,现在他们也正于其他地方和人说着一样的事吧?」
想起那个身着黑裙衫、墨绿棉袍的大巫在焦土上旋身起舞。藕色与萱花色相间的丝帛如云雾般悬浮围绕再其周身,被她修长指节随律变换的手势拨挑撩挥。场景似将眾人安抚入眠,再赐予妖异的美梦,只可朦胧看见她的美,却对她在做什么一无所知。
只知不多时,姒娘子脚下大地再无遗体,只剩黑沙。她的爹娘的尸首都被娘子歌舞打散了吗?这个骇人的猜测或许是真,可她和姐姐,甚至是周遭的人都并不感到不适,反而觉得罹难者的亡魂早已离开遗体,这一舞是最多情却又果断乾净的送别。
而那姒娘子的面容……亦如此。平静却似感知着生者、死者、世道、草木、天地,一一回应,多情以待,又似无丝毫沾染,又似融入所有,相和而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