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许随真微微抬下巴,话语直接而锐利:「你不要一直跟着我。想看潮间带,就自己往前走,别缠着我。」
学长的笑声骤然停顿,脸色沉了下来,却仍强撑着说:「我只是怕你不小心跌倒,才跟着照看一下。」
陆言守将手电筒的光往前照了照,光圈远远移开,示意他往前走:「学长,你先往前吧。后面的人要跟上,挤在这里不方便。」
此时,身后传来「借过」的声音,几人挤着往前赶。学长无奈,只好往旁侧退了一步,鞋底不慎踩进浅水洼,水花溅湿了裤脚。他不满地甩了甩裤管,悻悻地往前走去。
许随真跟着队伍往潮间带深处走了走,海水漫到脚踝,刺骨的冰意从袜口鑽上来,蔓延至小腿。她用力压住呼吸,强迫自己不要发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陆言守始终陪在她身旁,手电筒的光牢牢停在她即将踩落的礁石边缘,为她照亮每一处险地,确保她的安全。
人群中有人指着水里的小螃蟹高声呼喊,手电筒的光纷纷追着螃蟹跑;还有人蹲下身子拍照,膝盖碰到海水,发出一阵轻微的水花声。潮间带的黑暗,被这份热闹稍稍驱散。
许随真走到一个潮池旁,停下了脚步。潮池里卧着几隻海星,灰白色的背面紧紧贴着礁石,纹丝不动。水面被海风吹起一道浅浅的波纹,波纹散去后,水面又恢復了平静,映出头灯的光影。
她试图将刚才的种种,归结为「他又在多管间事」,归结为「他只是顺手帮忙」。可他主动接过啤酒、编造吃药的理由、细心收好手机的样子,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半分迟疑,也没有多说一句邀功的话。她的胸口莫名一紧,一缕难以言喻的情绪悄然涌起。
她不愿给这种感觉定名。一旦叫出名字,就会变成牵绊,变成「欠」,变成日后必须偿还的人情,而她最不擅应对的,就是这种纠缠。
陆言守蹲下身,手电筒的光线落在潮池边缘,仔细照亮周围的礁石。光圈稳定后,他抬头看向她,问道:「你脚踩稳了吗?这边的石头缝里有青苔,容易滑。」
许随真回应得很快,语气刻意维持着平静:「站得稳。」
他将手电筒的光移到另一侧,照亮一段乾燥的礁石面:「往那边走,那块石头乾燥,没有青苔,不会滑。」
她依言迈出一步,站到那段乾燥的礁石上。浪花又一次涌上来,水线推到她的脚边,而后又匆匆退去,湿润了礁石表面。这一次,她没有后退,稳稳站在原地。
身后突然传来领队的呼喊:「准备往回走了!时间差不多了,别逗留!」眾人纷纷起身,头灯的光一个个往岸边移动,像一串流动的白点,逐渐靠近岸边。
许随真跟着人群往回走,走到入口的碎石路时,鞋底踩在碎石上,再次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她停了一瞬,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潮间带的深处——那里只剩浓浓的黑暗,唯有浪涛声在黑暗中回响,绵绵不绝。
陆言守在她身旁停下脚步,伸手探进自己的外套内袋,摸出她的手机,轻轻递到她面前。
许随真接过手机,机身还残留着他口袋里的温度,温暖了她冰凉的指尖。她将手机小心翼翼地塞回自己的内袋,用力拉下拉鍊,直到底端,确保其安全。
走回民宿前的空地,眾人纷纷散开,有的去水龙头下洗脚,有的去拿毛巾擦乾。水龙头被接连打开,水流喷洒在水泥地上,发出密集的「哗啦」声;还有人用力甩开毛巾,布料抖动,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许随真站在路灯下,海风将她的袖口吹起一角,带来阵阵凉意。她的目光落在陆言守身上,看着他松开头灯带,扣环松开的瞬间,他的手在扣环上停了半秒,才缓缓放下,动作间带着几分随意。
她最初只想把他当成临时的挡箭牌,应对学长的纠缠。可现在,那个念头越来越苍白,早已不够用了。她不只想借他挡开麻烦,还想把他留在自己能看见的位置,享受这份无声的守护。
她不再纠结,直接将话丢了出去,句子短促,没有半分迂回:「你一直护着我,是不是因为你欠谁一个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