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简单的快乐
回头走向四海阁。刚踏入门内,空气便瞬间一凝。几名侍者齐齐望向我,及头上那枚墨色玉釵。
苏子珞迎上前,目光扫了眼外头,随口问:「殿下呢?」
「去忙他的了。」我语气平淡,试图装作若无其事。
他慢悠悠地说:「墨言,素闻你和殿下交情好……但没想到——这么好。」
我难得见他一脸八卦模样,顿时哑口:「你说什么呢!」
四周的侍者全都竖起耳朵,假装整理架上的卷轴。
其中一人忍不住低声说:「难怪那日赏花会,你上演那场荒唐的刺秦戏,殿下竟一点没责怪……」
「你们想哪儿去了,」我额角青筋微跳,强撑着笑容,「我平日尽心服侍殿下,殿下赏了点东西给我……就这样。」
那侍者神情古怪,语气意味深长:「哦——那倒是真『尽心服侍』了。」
我嘴角抽搐,脸色青红交错,硬是挤出一句:「……你们不去编戏谱剧,真是埋没人才了。」随即一把拉起苏子珞,疾步往外走去。
苏子珞边被我拽着边笑,轻声调侃:「殿下对你可真是与眾不同。」
「几日没见,你这嘴变坏了!」我没回头,只是红着脸加快脚步。
走到花圃中,我们在一棵凤凰树下停下脚步。风从树梢滑落,光影斑驳,阳光温柔地洒在石阶上,闪耀却不炙热。
苏子珞忽然收起平日的间适,神情难得认真:「墨言,天地万物,有日月运转,有阴阳对生,有雌雄之别,这是宇宙的律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不远处摇曳的花影上,「但我从不觉得,破坏常规,是什么坏事。」
我一愣,转身正色看他:「哎呀,子珞,我……若我说,我是女的,你信吗?」
他沉思片刻,语气平静得几乎让人无法分辨真假:「嗯,信。」
我微张嘴,刚要开口,他又补了一句:「因为殿下不像女的。」
我差点被自己的气给噎着,皱着眉道:「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是说——我真的是女的!」
我严肃地看着他,语气里藏着一丝忐忑。
他却轻轻一笑,眼底有光:「你知道吗?你身上的辉光,比那日来藏霞阁的那位朋友,丝毫不逊。柔而不弱,带着温润与灵气——那是女灵的之象。」
他语气平静却篤定,说完便随意在一旁的石椅坐下,神态从容。
我抿了抿唇,也在他身侧坐下:「你……你还是没听懂我说的意思!」
我环顾四周,确定周遭无人,深吸一口气。
转瞬间,幻光在我身上闪动。
长发倾泻而下,眉宇柔和如昔,幻形解除,我恢復了真正的模样。
苏子珞原本间散的神情,瞬间凝住。
他瞪大双眼,愣愣地看着我,连呼吸都忘了。
半晌,他才微微张嘴,声音低哑:「……你、你真的是女子?」
我歪着头,无奈地笑:「要不要我再变回去让你比对一下?」
他仍盯着我,神情从震惊、狐疑,到最后变成一抹复杂的表情。
「原来殿下的眼光,一点都没错……」
「你说什么?」我眉心一蹙。
他轻咳一声,笑言:「没什么……难怪璃嵐殿下,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
他静静地看着我,沉吟片刻才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探问:
「那……为何你会以男子之身在这宫中?」
我垂下眼,微微一笑,转瞬又化回墨言的模样避人耳目。
我把一路的经歷、初入幻玉、遇见璃嵐、卷入内务、再到九行山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子珞听得入神,目光专注得像是在听一场比传说还不可思议的奇闻。
等我说完,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气,唇角带着笑:「墨言……你真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子了。我听过无数奇谭怪话,都没有一个能比你的经歷更离奇。」
我苦笑:「若不是身上有着灵疗术,我也不知已死过几百回了。」
他静默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光:「那日在藏霞阁,你竟敢一人对抗李泗柯他们五人……那一幕,我到现在都忘不了。」他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敬意。
我挑眉:「你才是。好端端一个男子,居然让李泗柯他们欺负,还不懂得反抗!你的能力,不是对灵息魂魄能夺、能予?将他情绪收走不就得了!」
他轻轻一笑:「我夺走他的情绪,夺不了他想欺负人取悦的心,他们那种人,存心找碴,若是硬碰硬,也只是自找麻烦。万一弄坏了藏霞阁里的物器,古总管非得拿我开刀不可。」
我语气转为调侃:「生的如此白净娇媚,连天都妒忌的容顏,也难免让恶人心生歹意。」
他轻叹一声,转而露出一抹真诚的笑意,「说到底,还是该谢你。若不是那日出手相助,恐怕我现在还在那几人手底下倍受欺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