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并不回辩,只静静地垂眸:「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不想再让殿下与诸位,陷入无路可走的境地。」
璃嵐眼神微动。片刻后,他轻叹一声:「九行山之事你也受了伤,若执意同去,途中恐怕不易。」
鹿苹语气坚定:「我愿承受一切。」
她那声音不大,嗓音带着一种从骨子里渗出的决意。
一旁的凛风开口,他望向璃嵐,语气冷静却不乏防备:「鹿苹身上的气息仍不稳,体内那股异力未曾完全消散。此行要跨界,稍有不慎,怕是酿成祸端。」
鹿苹闻言,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酸楚:「你若不信,我可立誓以证清白。」
璃嵐抬手,制止了他们的争辩。
他语气沉稳,神情却复杂,「鹿苹,你且回房休息。此事我自会斟酌,若决定带你,明日再派人告知。」
鹿苹怔了一瞬,明白这话既非拒绝,也非允许。她唯有恭声一礼,退了出去。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璃嵐才缓缓转眸,语气低沉:「此事有蹊蹺。」
凛风神情未变,却语带警觉:「我也这么想。」
齐麟轻声补了一句:「她的气息……确实有异,像是被什么东西缠着。」
璃嵐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此行关乎秋之镜与血核,若她真怀异力,能引出镜灵,也未尝不是一着险棋。」
齐麟问道:「那我们何时啟程?」
璃嵐语气从容:「后日午时啟程。通往人界的修者原就不多,趁着昼阳正盛,阳气护身,也能避去渡界时的暗潮。到时我们藏于惜心殿中,可减一分风险。」
齐麟点了点头:「那这两日,我便去查查可有关于云山更多的记载。」
「好。」璃嵐应声后,随后微微一笑,语气平缓而有馀温:「今日我已让膳房备好酒食,诸位即将动身,也是辛苦各位。墨言——」
他转向我,语气忽地柔和了几分,「去通知他们上菜吧。」
凛风见状,眉心微蹙,悄声道:
「璃嵐,你别那样使唤她……她——」
璃嵐斜睨他一眼,嘴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声极低:「我知道,她是新月嘛。你别总怕她做点什么,不觉得她那样……挺可爱的吗?」
凛风的眉头瞬间拧得更紧,像是被他这轻佻的语气惹恼,又无处反驳。
正当他欲开口时,外头传来侍者的通报声:「上菜——」
殿门再啟,一道道香气扑鼻的佳餚被依次端上。
瓷盘间雾气氤氳,珍饈罗列,映着微光。璃嵐斜靠着案几,神色淡然,似醉似醒。
他举起酒杯,声线温润:「来吧——这顿,也许是我们出发前最后一餐安稳的饭了。」
齐麟失笑:「别说得这么骇人,咱俩又不是第一次去人界。那地方虽无灵气,却也有不少山珍美食,说不定还能吃得更好些。」
璃嵐唇角微扬,不置可否,只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眾人随之举盏,酒香氤氳开来,伴着热气与笑语,气氛渐次融洽。
我轻抿一口,酒味清冽带甘,忍不住出声:「这味道……莫非是糜花酿?」
齐麟哈哈大笑,眉梢飞扬:「哪有那么容易弄到糜花酿!这味儿——应是醉月酒。」
璃嵐瞥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你这张嘴,偶尔还算有点用处。」
齐麟得意地挑眉,转头对我说:「那糜花酿喝一口醉三天,这醉月酒啊,一口醉一月!」
我掩唇失笑,声音轻柔:「若真醉一个月,那这趟远行还怎么走得成?」
璃嵐挑眉,语气懒散:「他说的,是他自己的酒量。」
「呸,」齐麟笑骂,「好酒当前,醉也值了!」
我又啜了一口,果香在舌尖化开,后劲却悄然涌上。璃嵐微侧过身,语气带笑:「小心些,这酒不比你平日泡的茶,入喉轻,却醉得快。」
我轻咳两声,还是忍不住回他一句:「殿下放心,我还不至于一盏便醉。」
齐麟在旁插话,语带笑意:「那可未必,醉月酒最会骗人,初饮如蜜,回神时,话都说不清了。」
璃嵐神情从容,却在馀光中不时看向我。那目光温柔得像要将人融进酒香里,柔得几乎让人忘了呼吸。
我心头一颤,低下头避开视线。
凛风静静地看着,终于开口:「墨言,这酒烈,别饮太多。」
我笑着点头:「殿下说这酒不烈,我便信了。」
璃嵐轻抿嘴角:「我可没说不烈,我只说——入喉轻。」
凛风一笑,却带着深意:「酒多易乱心。」
璃嵐微微倾身,斜倚椅榻,声音低沉而带着一抹戏謔:「乱心……也得看是为谁而乱。」
他说这句话时,目光正与我相接,语气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情意。
我怔了一下,连呼吸都乱了,急忙垂眸掩去脸上的红。
凛风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