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牵上马车,木轮压过碎石,缓缓向前。
阳光落在车篷边缘,随着晃动微微闪烁。
我偏头看他,却发现他也正看着我,目光柔和。
马车一路穿行过石路、山林与溪边。
山风微凉,轮轂碾过碎石发出规律的声响。
入夜前,车夫掀开车帘,笑着朝里喊:
「各位官人,进城路途尚远,前方有驛站,今晚就在那歇脚,明早再啟程吧!」车上几人应声,纷纷下车。
天色渐沉,四周是无尽的山影与虫鸣。远处灯火隐约,一栋木屋孤立在路边,
上头掛着一面斑驳的粗布旗,写着四个字——
璃嵐望着那旗,唇角微弯:
「这名字倒也别有风情。」
驛站里头樑木简陋、桌椅旧得发出轻响,却打扫得一尘不染,灶火传来的烟草味透着一股安稳的气息。
小二快步迎上前,笑容恭敬:
「二位官人里边请,这边登记住宿。」眾人依序签名领牌。
轮到我们时,掌柜抬起头,为难地搓手:
「唉呀,真不好意思,今日客多,只剩一间房。能否委屈二位官人同住一宿?」
我还没开口,璃嵐便唇角一挑,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
「无妨。他也不能离我太远。」
掌柜一愣,抬头看了看我们,又急忙低下头写字。
笔尖摩挲着粗纸,他将木牌递过来:
掌柜接过时,似乎还偷瞄了我们一眼。
小二领着我们往后走,穿过一条石板小径,绕至后院。一栋老木屋立在那儿,二层高,墙边长着苔。我们沿着吱呀作响的木梯上楼,楼梯每一步都像在低语。
我好奇地抬头,打量着这老屋的结构。
月光从墙缝渗进来,映出斑驳的纹。
小二停在走廊尽头,推开门:
「二位官人稍坐,晚些小的送上餐食。」
璃嵐点头:「有劳了。」
小二应声退下,脚步声远去。
我们坐下,终于不再舟车劳顿。
整日的摇晃让地板都似还在晃动。
我揉揉太阳穴,疲惫正袭上来。
「累了?」璃嵐的声音极轻,近乎贴在耳边。
我还没回答,他便走到我身后,指尖落在我的鬓边,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贴上皮肤。
他替我轻揉太阳穴,手劲适中,缓慢而温柔。
我一震,忙抓住他的手,抬头惊讶地看他:
「殿……殿下!怎能为我做这种事!」
他只是低低笑了笑,轻轻拉下我的手,没说什么,又继续替我按着。力道柔得让人心里一点点软下来。我想说什么,却又在那稳定的节奏中渐渐放松,眼皮都沉了。
不多时,小二送上膳食。
我们简单吃了些,屋里又恢復安静。
这时我才注意到这间房,只有一张榻。
「殿下……要歇息了吗?我坐着就行。」我指着一旁的木椅。
璃嵐微微一笑,忽地伸手,轻松将我整个人横抱而起。
我惊呼:「殿下——!」
他抱着我走到床边,声音极淡:
我刚想反驳,他却低头看着床里那片空处,
神情理所当然:「我得在外面护着你。」
我还在思索那是什么意思,他已坐上床榻,靠在外缘,动作自然。
我瞪着他,心跳乱得厉害。
他却静静躺下,闭上眼,呼吸平稳。
他那副「你别多想」的神态,让我再开口也觉得自己矫情。
只好硬着头皮在榻内侧躺下。
就在我侧身的那一刻,他忽然转向我,手撑着头,嘴角一勾。
那笑容,坏得理直气壮。
我被他那一眼吓得僵住,只敢直视天花板。
他淡淡道:「没有被子,半夜会冷。」
我一怔,发现被褥在最里侧,忙伸手拉出,盖在他身上。
他笑出了声,语气低得几乎贴着我耳边:
「我是说你会冷,你盖。」
说完,竟反手把被子又拉回来,覆在我身上。
我浑身一紧,呼吸几乎凝住。
他仍撑着头,静静看着我,那目光像夜色里的一点烛光,柔而不散。
气氛微妙,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在空气里交叠。
我忍不住开口,仍紧盯天花板,声音低得几乎是气音:
「殿下……你和新月,是什么样的关係?」
那一刻,整个房间都静了。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
「她在我眼里,是最重要的存在。」
胸口微微一颤,心跳像被什么轻敲了一下。
虽然我还未确定自己是不是那个「新月」,但那句话,依然让我心头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