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嵐袖间的幻音符微微亮起。
步行间他垂下眼,指尖一抹,那道灵息迅速掠过他的识海。
仅一瞬,他的神色没有分毫变化,但明显在思索着什么。然后把所有心绪都收进了一个看不见的地方。
我悄悄望着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璃嵐像是被我的声音唤回,抬眼看我。
而后,他笑了,一如既往温和、看不出破绽。
我们离开那拥挤的人潮,成亲的乐曲声被风带得越来越远。街上依旧热闹,香火味随风而来。
一段路就有一座庙宇、一间佛堂,或是烟火繚绕的小寺院。
璃嵐负手而行,语气懒散得很:
「这儿的人好像特别喜欢祭祀拜佛?」
「人总需心有所归,方能心安。谁又不是在 『求得』 与 『求不得』 之间活着。」
璃嵐侧首看着我,目光深邃不知道想着什么。
我转头看向寺内跪拜的人们,有感而发:
「人们每当完成一个心愿,就会冒出下一个。人的一生……好像就是一段不断追逐心愿的过程。」说着,我自己也莫名陷入了某些疑问。
他看着我:「你有什么想完成的心愿吗?」。
我继续缓步往前走,他亦跟上:「我只是……时常觉得困惑。不明白人生所求为何。记不得以前的事,在那之前…我是不是也在追求什么……」
我越说越觉得自己像在说胡话,莞尔一笑:「就是随口说说,殿下也有心愿吧?比如幻玉子民安康,再无战事之类的。」
璃嵐沉思一会儿说道:「那是城主的心愿。但若是璃嵐个人的——就另当别论了。」
我忍不住凑近他,调皮的问:
「哦?那璃嵐本人又有什么心愿?」
「那你有空帮我问问他吧。也许他会告诉你。」
我当场被逗笑,耸耸肩。
「他的心愿不就是新月姑娘吗?还能有什么?」
璃嵐忽地停住,语气带着戏弄:
「嗯?你怎么这么有自信。谁说一定只有 ‘新月’?说不定还有一月、二月、三月姑娘呢!」
「是——是——是,殿下如此风度翩翩,瀟洒倜儻,俊美无双,性情还带着瀟洒,瀟洒中又带着从容,从容里还透着——」我皱眉,想不起那时在浮生医馆大婶的用词:
「——总之,哪位姑娘见了不爱?四月、五月、六月姑娘都有份也正常。一年十二月,殿下您就十二宫佳丽。一週七天,雨露均沾得排两轮。剩下两天……殿下还能休息——」
璃嵐听得眉心越皱越深,终于忍无可忍打断我:
「你……你到底扯到哪儿去了……?」
我强忍着笑,看着他一脸无奈又生气得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辩解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爱。
我继续碎念道,语气一本正经得很:
「唉!新月宫后头那片空地,不知道够不够大……盖不盖得下十二座宫殿?」
璃嵐脚步一顿,像被我噎住。
「你……你什么时候变得嘴上这么不饶人……」他话说到一半,声音便慢了下来。
他的思绪一时之间,被猛地拉回过去的紫御。
那瞬间,他像被什么抓住了记忆深处的尾巴。
这种拐着弯挖苦他的口气,
不就是……从前的新月么!?
我见他怔怔站在原地出神,低声道:
「殿下不喜欢我多话,那……我把嘴缝上。」
「新月姑娘话很少吗……?」
——你一点也没变,新月。
这样闹、这样嘴硬、这样不服输、这样惹他心乱。
「你的话再多,我都会听。不过十二座宫殿太吵。留一座就好。」他瞥我一眼,眼尾带笑。
他微微俯身:「——璃嵐殿。只收你一人。」
我笑出声看向别处,止不住唇角的甜腻。
几日跋涉,我们终于穿过城镇,来到云山脚下。
我望着前方那座不算热闹的小镇,开口道:
「殿下,这张洲的城镇……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我们要直接往山上走吗?」
璃嵐却转头看了我一眼,带着一贯温柔的担忧:
「步行上山怕你体力难撑,先找找是否有上山的车马。」
就在我们说话间,行至一间气势不凡的大庙外头,庙宇中忽然传出一声尖锐而诡异的嚎叫,震得我心神一颤。
我们与周围行人皆被那声响吸引,循声望去——
只见庙中大堂之上,一名中年男子全身剧烈抖动,肢体扭曲不堪,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操控般,癲狂嚎叫!
「爹!爹你怎么了?!」
一旁的年轻男子惊恐万分,死命压制着那不断抽搐的父亲。
父亲双目半睁半闭,眼白翻起,唇间吐着浊气。
四肢时而伸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