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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追查线索(1 / 2)

一早醒来的时候,林薇喉咙痛得像被刀割。嗓子肿得像塞了石头,说话只能发出嘶嘶的气音。

她照镜子,扁桃体肿成两颗红樱桃。

外婆看了一眼,马上煮了胖大海加冰糖,没好气地丢下一句: 「谁让你昨晚吹一夜冷风,现在着凉了吧。把这碗胖大海喝了,好好睡一天就好了。。」 口气平淡到像是再普通不过的暑假感冒。

林薇却觉得这感冒来得太刚好, 她本来还担心自己一开口就会想起那几句戏,现在好了,什么也唱不出来了。

她松了一口气,却又在松气的同时,感到一丝说不出口的失落。可她盯着天花板,第一个念头却是:这样还能问问题吗?

她把「给将来的我」又听了一遍,哑掉的声音像另一个人在哭。 她没删,反而开了新的一段,气音更破:

「day2。 感冒了,嗓子完全坏了。 这下总该停了。 我给自己最后一天,把牌位的事弄清楚,然后就把所有照片删了。 真的最后一天。」

午饭时,她把相片递给爸爸: 「那块牌位上的名字,是谁刮掉的?」 爸爸看完纸条,手指僵在半空,筷子抖了一下。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他转身把外套往她肩上一搭,却没看她: 「感冒就多休息,少胡思乱想,对身子不好。」 语气像哄小孩,眼神却躲得远远的。

下午,林薇吃了两颗普拿疼,烧退了一点,脑子反而更清醒。

她戴上口罩,说要去买喉糖,其实又往祠堂走。 她告诉自己:才刚感冒,行动还方便,最后一次,拍完照就永远封存。

祠堂还是那样暗、那样安静。 她蹲在那块牌位前,地面浮着细尘,风一吹,那些尘就像细碎的往事,飘着、扰着。

用铅笔轻轻拓在笔记本上,想拓出残存的笔划。 结果只拓出一片乾净的刀痕——太乾净、太齐,像有人刻意不想留下任何线索。

经过供桌时,她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香炉,里面的香灰平整乾净,显然很久没人插香。 她莫名其妙地觉得松了口气,又觉得哪里更堵。

她又去了村图书馆,那间永远没人去的平房。 族谱、村志、旧报纸,全都缺了同一段时间:1968到1972,像被人整段剪掉。 空白页的边缘还留着裁纸刀的痕跡。

林薇思索着,搔搔头,却毫无办法。

回家的路上,她经过村口杂货店。 老闆娘正在收衣服,看到她立刻停下动作。

林薇声音嘶哑,不经意间聊到:「阿姨,你知道村里祠堂里有块空白的牌位?」

老闆娘手一抖,一件t恤掉在地上。 她急忙蹲下去捡,背对着林薇,声音低得像在求人: 「没有……没有,我不知道。你感冒好点了没?快回家休息啦。」

在路上,她随口问了三个老人,她每说一句话都想咳,讲话时反而格外小心,状似温柔。老人多说了几句,但所有线索都有奇妙的一致性:

? 他们讲到某段时间就会卡住

? 眼神会飘向祠堂方向

? 语气会变硬

? 最后都会说一句:「那时候……唉,别问了。别让老人家……不安。」

林薇并非没看过老人回忆苦日子的表情,但看他们的神情,那不是痛,不是恨,更不是羞愧。

而是一种被压了五十年、却还在微微颤抖的恐惧。

回到房间,鼻子堵住到快不能呼吸,一头倒在床上。林薇拿起手机,对着镜头,口罩底下肿成两团的脸颊发烫,却还在笑:

「我本来想证明只是风化。 结果证明是人刮的。 现在我更不能停了。 因为如果我现在停,就等于承认这两天所有的不安、所有失眠,都是我一个人发神经。 我不能让自己输给自己。 等感冒好了再说吧。 等我烧退了……就再查一天。」

她关掉录影,把体温计塞进腋下。 387°c。高烧让她头昏脑胀,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因为她知道,等这场感冒一好, 她还是会再去祠堂。 不是因为鬼, 只是因为她不甘心输给自己。

窗外天已经黑了。 她不知道,在村子另一头,村长坐在门口抽旱菸, 盯着祠堂的方向,叹了一口气: 「这丫头,跟当年那个人一样。 越不让她碰,她越要把手指伸进去。」

她沉沉睡去时,那些老人吞吞吐吐的句子开始在脑里混成一团,梦与回忆像被搅进同一锅水里,越搅越混。

发烧让林薇睡得又沉又乱。

不是缺光,而像有人把整个空间的声音和顏色都按掉,只剩下一层湿湿的灰。

林薇站在供桌旁,四处张望,想弄清楚自己在哪,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忽然,祠堂最深处有个影子「停了一下」。

没有脸,也没有真正的形体,只是一个被切掉轮廓的黑。

它没有走,也没有飘,只是静静地站着。

袖口垂得很低,像掛着湿布,偶尔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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