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也贴紧。
然后──花帆感觉到梢的呼吸变得深而缓。
「……原来,是这样睡的……」
然后,重量真的落下来了。
睫毛颤了两下,终于合上,梢的身体缓慢沉进花帆的怀里。
她只是静静地躺着,让梢靠在自己身上,睡得很深。
「……晚安,梢前辈。」
过了一会儿,花帆才小心翼翼地替她拉好被子继续抱着,在额上印下最后一个吻。
花帆醒来的时候,房间还很黑。
第一个感觉不是光线,也不是声音,而是重量。
啪噠啪噠窗帘被风扰动了一下,光线折射银色的水纹,轻轻在墙上荡开。
她一动不动,是感觉到了──有人抱着她。
比平常还用力一点,手臂缠得很紧,脸贴得很近,甚至能感觉到微微湿润的呼吸声。
梢靠在她胸前,额头轻轻顶着她的锁骨,呼吸平稳得像是很久没这么安稳过。花帆心跳怦怦跳起来,第一次发现──这样的梢。
小心翼翼地放上来、确认过不会吵醒、才慢慢靠过来的重量。
那个温度贴在她胸口,呼吸很近、很浅,似乎怕一用力就会被发现。手臂绕得不紧,却又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整个人几乎是黏上来的,害怕她会逃走一样。
悄悄地感觉着对方的重量。那重量不是负担,而是安心的证明。
心跳贴着心跳,「啊!」
没有立刻睁眼,花帆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下,连嘴角都努力憋着不要动。
「……所以你都会等我先睡着啊。」
一切都清楚了,原来是这样啊。
花帆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个夜晚,自己总是先睡着。
难怪每次自己醒来,梢都已经起床了。难怪她总说没关係、总说不累,却总是在深夜还亮着床头灯。难怪她有那么多藉口,让花帆早点上床睡觉。
梢很温柔、很可靠,很值得信赖,总是照顾人的一方,可是她也是需要的一方。
花帆动了动手指,小心翼翼地,轻轻环住了梢的背。对方没有反应,似乎真的睡熟了──是她的温度让她放松的吧,还是她的声音、她的拥抱、她的存在?
花帆只是把梢抱紧处理就对了,让她在这些夜里,不用再逞强。
轻轻地调整了一下呼吸,花帆刻意慢一拍,「我会一直在,直到你不再害怕入睡。」
然后,就看见梢的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
那个细微的变化,立刻被察觉。
她其实在花帆啊地灵光一现时,已经醒了一段时间,只是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毕竟她动一下,花帆就会发现,而且她也想本能地靠近。
梢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想要慢慢退开。动作小到不能再小,怕碰碎什么。
就在那一瞬间,花帆动了。
只是伸手,把那件原本就搭在她身上的手臂,往自己这边轻轻拉了一下。
那声音低得几乎要消失。
花帆贴着梢近得不能再近的脸,那双平时很冷静的眼睛,此刻完全没有地方躲。
她应得很自然,甚至有点温柔得过头。
梢想移开视线,却被花帆用额头轻轻碰了一下。
「不要跑喔。」是笑着说的。
投降,梢把额头抵回来。那个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点「终于被看到了」的自暴自弃与接受现实。
停顿了一下,梢似乎在找一个不那么丢脸的说法。
「只是想确认我在这里?」
花帆接了,语气平静,没有调侃。
花帆的手慢慢覆上她的背,贴得很稳。
花帆补了一句,「就算你先睡,我也不会不见。」
那句话像是解开了什么。
梢的肩膀,终于完全放松下来。
没有再试着逞强,也没有再假装冷静,梢只是把脸埋进花帆的颈侧,很小声地吐出一口气。
「只是……我不相信我自己。」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人抱紧了一点,让这样的位置变成理所当然。
窗外的光慢慢亮起来,今天,她们谁都没有急着起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