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重凌的脚步一顿,眼神陡然锐利了起来,回望了过去,目光如刀刃,似乎要将谢相一分为二。
谢相浑然不惧,脸上还带着恭维的笑意,口中说着:如此喜讯,君上竟然不知道吗?看来是下面的人做事不小心,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实在是该罚。
顾重凌慢慢地重复:喜讯?
谢相振振有词:君上登基多年未曾有子嗣,如今君后一举得子,我离国后继有望,怎么不算是喜讯?
顾重凌:你说,君后诊出了喜脉?
谢相:自然,臣岂敢拿这样的事情来戏弄君上?
顾重凌眉梢一挑:君后有喜,我竟然不知,竟还有这种事。说着,他转头看向了黑衣人。
黑衣人立刻上前一步,干脆利落地说:属下领罚。
顾重凌微微颔首:这么大的事,看来我得去凤启宫看看君后了,我约莫记得上次见君后是
黑衣人:是一年以前,婚礼之上。
顾重凌合掌:时间竟过得如此之快,我与君后成婚也有一年时间了,之后就忙于征战,冷落了君后。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厉声道,不过就算如此,也不是君后霍乱后宫,混淆皇室血脉的原有。
谢相被当面质问,不慌不忙地说:君上稍安勿躁。
顾重凌冷哼了一声,似乎在看谢相说得出什么鬼话。
谢相说:君上在外征战,君后思念至极,有一日梦到了金龙入怀,第二天便诊出了喜脉,实在是祥瑞之兆,预示着我离国是天之所向,君主亦是真龙血脉啊!
顾重凌:你的意思是,君后怀的是真龙血脉?
谢相一点也不害臊地应了下来:是这样的。
顾重凌淡淡道:是吗?
简单两个字,含着令人寒颤的杀意。
谢相却像是根本感觉不到似得,面不改色地说:是的。
顾重凌手指一屈,搭在腕上轻轻摩挲着,沉吟片刻,说了一句:谢相别送了,这么大的喜事,我需入宫探望君后一番。
谢相拱手弯腰:臣,恭送君上。
顾重凌翻身上马,一点也不客气,直接鞭子一甩,驰骋而去。身后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跟上,掀起了漫天的烟尘。
待到灰尘落下,谢相这才直起了腰来,目光沉沉地望着远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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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谢相实在是欺人太甚!黑衣人没忍住,驱马上前,来到了顾重凌的身侧,咬牙切齿地说。
顾重凌倒是看不出多少情绪波动,只是手上攥紧了缰绳,望着前方。
黑衣人狠狠道:君上为何不让我当场斩杀了谢相?
顾重凌这才开口:杀人,是一件最简单的事情。
杀了谢相是简单。
但其身后的党羽成群,外面还有这么多敌手虎视眈眈,若是落了话柄,对于日后掌控朝政无益。
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才能够将谢相及其党羽连根拔起,清除干净。
不过谢相以为这一手筹码是他翻盘的机会,但反过来说,又何尝不是他的把柄?
顾重凌十分肯定,君后并没有有孕,毕竟自从成婚那日起,他连君后的面都没见过,就出征前线。
一直到凯旋归来,他都未曾踏足过凤启宫一步。
那么,不是这身孕是假的,就是君后霍乱后宫、珠胎暗结。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谢相将谢小满控制了起来,假借是君后生出的孩子。
想到这个可能,顾重凌的心绪就是一阵起伏。
他身上的毒未清,如今一波动,就牵扯到胸前,惹来了一阵痛楚。喉结滚动一番,生生咽下了口中的腥甜。
这时,行动有素的队伍分开,从中走出了一道人影,那人骑着马来到了顾重凌的身边:君上。
顾重凌哑着嗓子,吐出了一个字:说。
那人:属下已经查明,带走小满公子的那辆马车在谢府待了没多久,就又从谢府离开,前往后宫之中了。
顾重凌当机立断:回宫!
凤启宫中。
宫殿门窗紧闭,从中隐隐传来细碎的哭声,来往宫人都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到了里面的人。
君后
一向冷静自持的白鹭红了眼睛,眼泪止不住地往外冒,这段时日您去哪里了?可让奴婢担心死了。
谢小满手足无措,想要帮忙擦拭白鹭眼角的泪珠,手伸到一半,却又觉得不太合适,转而拿了一方帕子塞到了她的手中。
你先擦擦,先别哭了。
白鹭抽泣了一下,擦了擦眼角,努力用着平静的语气说:君后这些日子去哪里了?
谢小满:
谢小满不好说得太细,只能含糊道:我被带到宫外去了。
还好白鹭并没有追问,而是说:君后回来就好了。
谢小满:你不奇怪,我是怎么回来的吗?
白鹭的动作一顿,掩饰一般又用帕子擦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