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真是无计可施。从小这个二儿子就主意很正。他拿定了主意,谁也劝不动。
如今这个样子,陈老爷只好看向白姨娘:“白……你来劝劝他,真哥儿最听你的话。”
白姨娘讷讷:“老爷。他们两兄弟不和,哪有总是让小的去迁就大哥。更何况现在可是杀头的大事,妾身可舍不得自己的亲儿子。”
陈老爷:“……”
他放缓语气:“刚刚我去面圣,圣上已经明说了,只要真哥儿去求情,圣上必定饶他一条命。”
“圣上真这么说的?”陈郁真反问。
陈老爷眼前一亮,连忙道:“是!”
陈郁真施施然站起来,拍拍袖子:“那我这就进宫,去请圣上将陈尧当即诛杀。一刻也不会晚了。”
陈老爷连忙直起来,他面色不好。忙请陈郁真坐下
见陈郁真如此坚持,他实在无法。只能灰头土脸地回去复命。
等到了端仪殿,依旧是在侧殿等待。周围官员已经换上了一批,陈老爷打眼一看,好多都是与犯官有亲眷,这是拐着弯的来打探来了。个个愁眉苦脸。
陈老爷在侧殿等了许久,不知道此次复命该如何说。
心里琢磨着好多腹稿,根据皇帝不同的反应做不同解释。陈老爷好生想了半天,自觉做好了准备。等再次被宣召到端仪殿时,他不再瑟缩着脑袋近了,比原先自信了不少。
可他甫一跪下,还未来的及说话,一句低沉的嗓音铺天盖地的砸过来,砸的他头晕目眩,傻愣在当地。
“果然,陈郁真没跟你过来。”
这句话出乎陈老爷的预料。这次事件归根结底不是因为陈尧么?为何圣上连续两次,上来就是问询的二儿子。
陈老爷讪笑,没敢说二儿子想过来请皇帝赐死陈尧。
他正想就陈尧事上再说两句好话时,就见皇帝倦怠极了似得。他扬起了手,手背向外。
陈老爷还未反应过来这是何意思,大太监刘喜就上前来,极恭敬地说:“请吧。陈大人。”
陈老爷就这么一句话没说,稀里糊涂地被请了出去。他满腹草稿自然什么都没用上。
殿内,满室辉煌。
皇帝一身金黄刻丝织金龙袍,腰上白玉龙纹玉佩垂下。他手上一串翡翠手串,翡翠珠子圆润明亮,颜色好似碧绿的湖底映出来。
他垂眸打量着珠串,看那碧绿珠串一寸寸滑下,映着雪白天光,在粉白墙壁透出一串串影子。
刘喜悄无声息地在下方听候。
皇帝懒散道:
“这次你去把陈郁真叫过来。”
“他总要向朕解释,为何他前脚刚寻了户部郎中,后脚郎中就将陈尧委以重任。”
“陈尧勾结朝中大臣、收受贿赂,真的就和他一点关系都无么?”
第62章 栀子黄
陈老爷刚走,白姨娘面露怅惘,担忧地问:“真哥儿,大公子的事,会牵连到你身上么?”
“应该不会。”
见白姨娘好似受到了惊吓,他道:“陈尧的事,只能说有八成不和我相关,但也有两成,是和我相关的。”
白姨娘瞪大眼睛:“什么相关。”
“陈尧被重用,是我举荐的。”陈郁真轻描淡写道。
“……孩子,你掺和这事为何啊!你如今何等矜贵,又好不容易和他们分家。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招惹谁。他们欺负不了你,你也不用沾一身灰。可你看看……现在,哎。”
“姨娘放心。”陈郁真淡淡道:“事情是陈尧做下的,收受贿赂的不是我,暗通款曲的也不是我。若是这都能攀扯上,那吏部的官员都别做了。”
话虽如此,白姨娘还是紧张的不得了。
——连愤愤离去的陈老爷都顾不得了。
在白姨娘心里,丈夫重要,但儿子更重要。
早间时间宝贵。今日休沐,陈郁真大早上地被叫醒,本就烦闷,索性回去睡了个回笼觉。
等他再醒来,早已日上三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