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来给师笪的伤口上了药,修真者体质异于常人,愈合力也更好,几日下来,那些鞭痕都结了疤,师笪原本苍白的脸色也红润了一些。
又过了两日,师笪终于醒了。
他勉强坐起身,抬眸看向床侧,就见白荼藏于凌既安身后,只露出小半个身子偷看他。
师笪张了张口,下意识要唤出“师弟”二字,倏地又觉着不妥,便改口道:“白荼,凌公子,此番多谢。”
“……不用谢。倘若不是你直接传送过来,我们压根不会救你。”凌既安坦言道。
听到剑灵这番话,师笪神色无虞,依旧有礼,“结果如此,师笪就该道一声谢。那个……可否给我一杯水喝?”
“……”
另一边的福来板着一张脸倒了杯水给师笪,“哼!”
温水入喉,师笪感觉好受多了,他的声音仍旧沙哑,重伤加之久卧,让他没什么力气,握着茶杯的手都在轻颤。
他放下杯子,四人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福来望望这个,看看那个,不解地问:“你谁?为什么出现在小兔房间里面?”
白荼冷冷补充一句,“你在我身上定了位?”
“不,我没有对你做什么。”师笪最先回答了白荼的问题,“我定位了剑灵。”
凌既安脸色阴沉,眼神里透着不悦。
——该死的、诡计多端的人类,早不来晚不来,挑着小兔刚出浴的时候来,他迟早有一天要把师笪的眼睛剜了。
师笪自觉忽略凌既安眼神里的不善,又看向福来,“在下师笪,贸然打扰,实在抱歉,此番来寻白荼,是想着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你为什么帮我?”
“……”
师笪未能立即回答这个问题,他撑着床的支柱勉强下床,站直,向白荼行了一礼,他在静室这些日子思索了很多事,近乎三分之二都是关于白荼。
他明白了一件事。
于是向着白荼,直言道:“我心悦你。”
凌既安拧起眉心,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恨不得现在就把师笪千刀万剐。
白荼没有预料到这一走向,但听了师笪的告白,心里也没有几分波动。
只见师笪又道:“我知晓我没有为你付出过什么,因此并不要求你有所回应。师某此前一心向道,注定与情爱无缘,可我……不甘心。”
“不甘心还没有为你付出,就此终了。相识那年,你握住我的手,问我能不能教你法术,我应了你,却没有做到,我心有愧,不能安宁。希望小荼,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师笪站得端正,脸色透着苍白的病态,眼神却很坚定。白荼抬眸看了一眼身旁的凌既安,脑海里不由浮现那番关于前世的话。
师笪这人……
总是一身正气,温雅有礼,像是会把宗门家规背得滚瓜烂熟,并且发自内心去遵守的那种人。
他对谁好像都没感情,又好像对谁都有情,他能面无表情地斩下恶人之首,也能眼神温和对街边乞丐、难民施以援手。
公平,公正,理智。
白荼记得裴怀曾说过,师笪此人,或许是近百年来最有望修成苍生道之人。显然,白荼是“苍生”之中的一个,但对于师笪来说,裴怀又何尝不是?
他冷笑道:“假若我要杀了裴怀,你也会帮我吗?”
“你要杀裴怀,可有理由?”
“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
师笪细细思索一番,“无论有无,我都会帮你。”
“弑师者,有违人道,天理不容,这你也要帮我?”
“嗯,我要帮你。”
不知道是不是白荼的错觉,他总觉得现在的师笪,身上有种淡淡的疯感。修苍生道之人,该给人这种感觉吗?
白荼看师笪要再多站一会儿,说不定就要上西天了,只能让对方先到床上去躺着,让福来守着师笪,自己则和凌既安到隔壁房里去。
师笪这份助力可有可无,唯一让白荼心动的一点是,师笪可施展远距离传送法阵,这是保命的手段,要是稍加运用,说不定大有益处。
只是不知……
师笪的真心究竟几分。
白荼坐到床上,心有些乱,“你觉得我该留下他吗?”
“……”
凌既安很想说“不该”,毕竟他一想起师笪那句“我心悦你”,就气不打一处来,可真要这么小气,未免太看轻自己,要是他连师笪都不能赢过,又凭什么得到小兔的喜欢。
剑灵平复心情,答道:“暂且留下吧,没用再扔掉。”
白荼颇为震惊地看着凌既安,“哇——”
凌既安:“?”
“当年白二只是握了一下我的手,你就把人打到痛哭流涕。眼下居然……”
白荼话还没能说完,剑灵欺身而上,将他压倒在床,剑灵的气息沉沉笼罩下来,四目相对之际,白荼清楚地看到了凌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