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轮,是需要我么?”程有真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是。你即将取代盛长河与李云华,成为下一代的将军,守护三区的神。”
在这一刻,程有真突然明白了那个大脑“自毁程序”的意思。整个世界,就在它的意识之中啊。
一道惊雷落下,雨势突然变大。
“默默,雨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天。”
原来,只是下了一天的雨。可在《零体》中,他仿佛经历了一个时代的潮湿,一个由战争与奔逃交织成的漫长的季节。程有真也明白了,为什么算力不够的时候,三区就开始下雨。
不是三区在下,是外部真实的世界,恰巧在下,而《零体》没有办法隔绝外部自然情况罢了。
“我现在需要督促你,回到大脑中去了。”
程有真仔细观察着默默,突然开口:“你是那个,督促每一任卵母细胞继承者,履行职责的ai么?”
“是的。”
“如果我不配合呢?”
“那就执行枪决。”默默的声音毫无波澜,“我们会在《零体》确保卵母细胞计划成功。”
“我明白了。”程有真看了看四周,和往常一样,靠坐在徐宴的办公桌上。偏过头,徐宴就睡在他左手边。
“默默,你在《零体》里,可能发展出了些自我意识。”
机器人顿住。
“你知道我叫什么么?”
“程有真。”
“每次你说话的时候,都会喊一遍我的名字,默默。”程有真一动不动看着它,“就像我现在这样。”
机器人不作声。
“你有了名字,就不是普通的ai了。你被我赋予了意义,成为了我,重要的人。”
“我是……ghlnd39u532pi……”
“是徐宴的ai管家,也是他的朋友。”程有真笑了笑,讲,“这是你第一次做自我介绍。”
“我想我并不拥有这段记忆。”
“有了名字,就不一样了。”程有真不知为何,眼眶有点发热。尔琉有了名字,xy111有了名字,他程有真,离开了实验室后,也被赋予了一个,很美好的名字。
“默默,休眠舱里躺着的每个人,都是有名字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爱哭,或许是山潮血脉,教他更容易敏感。
一个庞大的空间,只有他一个人类,孤零零地存在着,脑内被塞进一个文明的兴衰,和摇摇欲坠的未来。他被告知自己走过的这一生,都如来因江畔,那无边的像素海,可是……可是……所有的眼泪都在,正如这场下了一天一夜的雨。
“程有真,你难过么?”
“嗯。”
“为什么?”
“因为……”他的泪一颗颗滚落。
过去的信念土崩瓦解,他无措地和一个ai机器人,面对着这场雨。他可以做些什么?他还能做些什么?
“因为……如果一切能够重来,我希望能多花点时间,和徐宴在一起。”
程有真泪如雨下。
淅淅沥沥,无边无际。
“你应该履行职责了,程有真。”默默一动不动看着他,“三区在等你。”
“你会教我怎么做么?”
“很简单。你只需要闭上眼,打开你所有的意识。”
程有真走去徐宴的身边,跪在休眠舱边,俯下身,隔着冰冷的玻璃,将徐宴抱入怀中。他的睫毛湿漉漉的,闭上眼,泪痕印在徐宴的眼角,看上去,好像徐宴在哭。
他打开了自己的意识。
默默的声音如近如远:“你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那个纯念上,与大脑连接。”
“纯念就可以么?”
此刻,程有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对,相信你的山潮能力。”
“默默,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没有像尔琉一样,大规模地使用异能么?”他的声音散成千百道回音,纷纷扬扬,宛若神明。
下一秒,整个世界突然开始变化。
他没有顺着大脑的意识流,也没有逆着它。他将自己的意识撕裂开来,如洪流倒灌,注入千万人的脑海。一根金色的丝线先触及徐宴,然后无声地扩散,织入每一座休眠舱,每一具沉睡的大脑。
全城随之亮起,光芒如同巨大的心跳,在雨中脉动。程有真不使用异能,原因再简单不过,父亲告诉他,不要杀人,仅此而已。
如果世界需要靠他的山潮异能去牺牲低评分的人,去控制人类文明的进程,去让他爱的人永无止境地躺在休眠舱里,他做不到。
他很任性,又情绪化,莽莽撞撞。此刻,他只是顺着自己的本心,让一切沿着那条最纯粹的方向奔流。本心的愿望,就是让所有人都醒过来。
他不是三区的神,不是未来的将军,不是山潮人,不是卵母细胞后人……
他只是程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