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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1 / 2)

柳染堤瞧着她,也不说话。忽有“咚”一声沉闷的钟响撞破了寂静。

两人仰起头,循声望去。

窟顶悬着一口巨大的青铜钟,此时正被木椎撞响,“咚”,又是一声厚重、激荡的钟声。

惊刃迅速扯起黑衣,盖严实肩膀处的纱布,又一把拉住四处张望的柳染堤。

她将柳染堤往墙边带,做了个“嘘”的手势:“母亲来了,噤声。”

“咚——”

第三声钟响。

所有的暗卫皆起身、垂首、敛息,恭恭敬敬地立于墙边,让出一条道路来。

暗影四涌,黑雾一层层弥散,青石搭就的高阁之上,几盏提灯无风自熄。

昏暗之中,一颗野兽的头颅坠出。

兽目狰狞,獠牙森森。

雾气稍散,才知那只是一副青傩面具,沉得可怖,叫头颅低垂,脊背微弓。

那人背着手,无声亦无息,如一道飘在乱坟岗的凶魂恶鬼,行至洞窟之中。

惊刃勉力压着气息,寒意却逐步逼近,很快,停在她的面前。

游魂开口道:“贵客在诏中,可有寻到心仪之物?若有怠慢,尽可与老身直言。”

明显是对柳染堤说的。

惊刃垂着头,听见身旁人轻笑一声,似杨柳依依,清清泠泠:“您是青傩母?”

【无字诏之主,青傩母】

青铜已蚀,傩面森然,唯嘴边一道裂痕弯弯,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青傩母颔首道:“正是。”

“贵客瞧着面生,若是寻常时日,老身定要与您多聊几句,或带您四处走走。”

傩面之下,嗓音枯哑:“奈何今日约了旁人商谈,须即刻动身,还请贵客勿怪。”

柳染堤道:“无碍,我也只是闲来无事,随意看看罢了。”

青傩母道:“如此甚好,贵客请自便。老身确需急赴,先告退一步。”

她稍一躬首,身子后退半步,一跌,跌入不见五指的黑影之中,消失不见。

青傩母在时,暗卫们就跟定住了似的,一动不动,大气也不敢出。青傩母离开后,大家才恢复活动。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无字诏之主,”柳染堤道,“她似乎很少在世人前露面。”

惊刃望向青傩母消失的方向,道:“以前会多些,但自我这届之后,母亲好像就很少现身了。”

“此番匆匆忙忙,是要上哪去?”

-

黑影爬上柱,攀上烛,裂出一口森森黑牙,啃食着压于额心的手。

容寒山额心突突直跳,她一边按着,一边转动着檀木珠子:“说。”

高台之下,众人或站或跪,低头敛声,生怕多一个动作惹得庄主发怒。

惊狐俯身跪地,道:“庄主,我们在锦绣门的画舫里,遇上了天下第一。”

“那人武功高到近乎妖邪,我们一共两名影君,十二名影臣,都近不了她的身。”

容寒山的额心更疼了,“嗒嗒”敲着扶手,道:“一群废物。”

檀香愈来愈浓,熏得她头痛欲裂,容寒山吐出一口浊气,恍惚间,看见雾里站着一个人。

‘容瑛’站在那里,一双眼睛里全是血,呆呆的,手指割开胸膛,往里掏了掏。

‘母亲。’

血泪溢出:‘我的心呢?’

“啪”一声脆响,桌边的茶盏花瓶被扫在地上,瓷片四溅,碎了一地。

“废物!全是废物!”容寒山气得直发抖,嘶吼道,“嶂云庄怎么养了你们这么一群废物!”

吼声回荡,震得烛影摇晃。

暗卫齐刷刷跪了一地,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说话。场上只有两人还站着。

容清拧着眉心,容雅则半隐在柱旁,她抬起长袖,隐住唇角的一点笑意。

堂中一片死寂,只余袅袅檀香。

容寒山喘着粗气,青筋渐渐平复,许久之后,容雅从柱旁走出。

她敛衣一拜:“母亲息怒。影君确实不敌那人,但我们嶂云庄,还尚有一枚压手棋子未出。”

容寒山皱眉看向她:“什么意思?”

容雅轻笑道:“您忘了么?那可是您亲自赠予我,十七岁的生辰礼啊。”

一份华贵至极、厚重难当的大礼。

横在她脖子上,随时能要了她的命。

“您亲自买回来的‘影煞’,”

容雅道:“若让她登台,应能有一战之力。”

容寒山一拍扶手,厉声喊道:“愣着做什么,那还不快将她喊回来?!”

惊狐心头一跳,连忙开口:“庄主,还请三思。”

“全盛时的影煞,或可一战,”她声音发颤,“但如今影煞功力有损,负伤严重,不如再想……”

容寒山一摔檀珠:“够了。”

“正巧,今日府上有一位贵客。”

容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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