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下榻的客栈,我就瞧见了不少熟面孔。”
“我想想啊……”
她喝口酒,眯起眼,“我代表天山的苍岳剑府;而方才那位你们也见了,白焰凤阙的阙主凤焰。”
苍迟岳接着道:“进城时,我远远瞥见了不少云纹,想来影煞你的老东家,嶂云庄的容寒山和她还活着的两个女儿也来了。”
“还有锦绣门的锦胧。”
她啧了一声:“那位可了不得,金光灿灿招摇得很,好大一队人马,排场不小。”
天衡台掌门齐昭衡,会是此次祈福之日的主理人。她行事一向稳妥,受到众人尊重。而前任武林盟主,玉无垢自然也会到场。
当年蛊毒何其凶险,进去的要么被迫自断一臂,要么吐血废掉大半功力,非死即残。唯有玉无垢一人,当着不少人的面,将女儿青紫僵死、满是伤痕的尸身背了出来。
惊刃面前的碗已经空了。
她乖巧坐着,闻言也道:“主子,我们进城的时候,我看到了不少挂着玉佩的白衣,还有些灰衣。”
白衣玉佩,是药谷医宗的标识。惊刃这一条命,还是靠药谷的白兰才捞回来的。
灰衣则是慈悲寺的佛女们,她们不喜争斗,潜心修行,是唯一没有在蛊林中丧失门徒的门派。
柳染堤道:“苍掌门,既然苍岳、嶂云都到了,那没理由,落霞宫不会来吧?”
七年前,嶂云庄、苍岳剑府、落霞宫三家,合作设下“三宗缄阵”,将蛊毒白雾困死在林中。
若想真正进入蛊林之中,必须这三家同时开阵才行。单开一道或两道,是没办法进去的。
这也是柳染堤最关心的事。
苍迟岳却皱起了眉:“不好说。落霞宫很多年没消息了。”
“再说,少侠会武可是她家领头的,因为此事饱受骂名,赔了许多银两又折了声誉,一蹶不振,也不知道会不会来。”
柳染堤“嗯”了一声,眉睫浸在热雾中,朦胧不清,她又道:“那您觉得…赤尘教会来么?”
“——赤尘?”
苍迟岳“嘭”地把酒壶一放,酒浪翻涌,“我倒要看看,那些腌臜玩意敢不敢来!”
“一群只知道研究阴毒之术,往人身体里种虫下蛊,见不得光的东西!”
“当年没寻得实证又如何?”她冷笑道,“红霓要真敢出现,我第一个砍了她的头!”
桌上陷入短暂的沉默。
良久,苍迟岳才哼了一声,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将心中怒火缓缓压下。
夜色如人心,渐渐地沉下去。
惊刃摩挲着剑柄,城中诸派的名头,在她心里一一掠过,交织缠绕,聚成缜密的网。
药谷、嶂云庄、锦绣门、玄霄阁、慈悲寺、落霞宫、赤尘教、苍岳剑府、白焰凤阙,以及灭了满门,已极少被提及的……鹤观山。
每一个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门派,每一个看起来都清清白白,每一个又都有可能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思及此,惊刃偏过头来。
柳染堤坐在身侧,她神色自若,漫不经心地掂着一个小瓷杯,长发在鬓边松了一缕,垂在颈侧,映得颈线如瓷。
她是主子的暗卫;
亦是主子最锋利的刀。
主子既起问,蛊林之事必须追究到底。只是这江湖里百门千户,诸派环伺,步步如弈,招招较量,一子一势,尽成相逼之形。
当年之祸,究竟哪几个是罪魁祸首?
幕后执棋之人,又藏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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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里已上了灯,隔扇关得严实,室内陈设简单,一张床榻,一张桌案。
柳染堤方沐浴完,雪色长袖亵衣松松拢着,半倚榻边,翻着那本胭脂色小册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