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那‘蛊胎’又是何等凶物,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
这话确实如此,惊刃对蛊术之类了解不深,全盛时期还有几分回旋余地,倘若现在被推下去,确实凶多吉少。
惊刃点头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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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沿幽深甬道一路往下走,不多时,便到了惊刃先前以“阿依”身份被下蛊的密室之中。
密门之内潮气阴沉,铁环上锈迹斑驳,火盏早已熄了,只余下一股腐烂的甜香。
柳染堤点燃一只火折。
比起石牢,这里更像一处“案房”:木案横陈,案后摆着一张美人榻,案前则散着几张手札、竹简与未干的朱砂。
案房一侧立着嵌着铜镜的妆台,镜脚雕莲,镜面映出一线灰光,镜前散着几枝骨簪,脂粉盒翻开,已是用完了大半。
密室另一侧,则挂着一幅巨大的、需以仰望的舆图,密密钉着红线与细针,连着武林之中或大或小的,诸多门派。
天衡台、苍岳剑府、白焰凤阙……
凡是正道大派,皆被红墨重重圈起,无一遗漏,甚至连嶂云庄、锦绣门这两个所谓的‘同盟’,也被圈在其中。
火光一晃,红线于舆图上织成一张腥色的网,线影斜倚,其中几处结点上,朱砂浓得发黑,似结着毒的蛛卵。
鼓裂的、阴毒的欲望。
‘看来这联盟,也不怎么牢靠啊。’柳染堤端倪着舆图,心中嗤笑,‘各怀鬼胎,巴不得对方全死了,自己坐收渔利。’
舆图旁边,还钉着几页发黄的旧纸,上头抄录着各门各派对赤尘教的评判之词:
“南疆妖门,不入正道。”
“切不可与赤尘为伍。”
“蛊术之道祸乱人心,得而诛之!”
“蛊术阴毒诡谲,伤天害理,修此道者必遭天谴!”
柳染堤走近长案,目光扫过那些笔记与典籍。案角压着几封新近的信笺,都是江湖各派拒绝赤尘教参加各种武林盛会的回函。
措辞冷淡,甚至不乏讥讽之语:
“此为正道盛事,贵教潜心南疆,恐不惯中原风物。盛情心领,还请见谅。”
“此为论剑会友之处,非炫蛊斗毒之地,还请贵教另寻他处。若再来函,恕不作答!”
“久闻贵教威名,只是此番雅集只邀知己好友,所容有限,望您勿怪。”
其间还钉着夹着几片摺起的市井小报,嬉笑怒骂间,把“赤尘”二字按在泥里踩来踩去。
每一封都被攥皱过,又被抚平,边角陷下深深的指痕,裂开数道细细的口子。
妆台的铜镜,正对着着此处。
镜面里先映出一叠叠回函,再映出那张钉满红线的舆图。映着映着,纸页与红线都退到次处,前景燃起一道熊熊的火脊。
她的欲与念,她庞大的野心,在镜里化成一簇簇暗红的焰,沿着纸背与针脚攀爬,欲将整面墙烧透。
柳染堤挑了挑眉,将信笺归为原位,而后翻开案几正中一本,以人皮为封的古籍。
书皮鞣制得发亮,触感细腻,封面以金线绣着一只将振未振的血蛾,边缘因无数次翻阅而磨出细毛。
柳染堤俯身,沿页角轻轻一挑。
书中记载的,似乎是“赤天蛊”的炼制之法,旁边用朱砂笔批注着密密麻麻的心得:
“…万魂为引,方可养成……”
“蛊胎已至第九重,还差最后一步……”
“只…只要再有一次机会……”
柳染堤一页接着一页翻着,石室幽静,只听得纸页簌簌起落,火折在旁吐着细焰。
原先的笔记还算工整,越到后头,字迹越是潦草癫狂,翻至最后几页,更是笔锋带煞,如血书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