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任何地方放松警惕。
比如,她关注着城门的所有东西,司徒变是否有将王云梦还活着的消息传出去;比如,她也盯着柴玉关,在沈浪刻意留下“线索”后,他是否如她所谋,踏入了名为“背叛”的陷阱里;再比如……
白飞飞出去了一趟。
这不是一件值得去注意的事。
白飞飞经常会出去,她又不是朱七七,会就宁愿一天到晚围着谢怀灵打转。白飞飞有自己的门道,自己的势力,她麾下还有个组织要她去管,她肯定也是要在这样的关头,再去做些指示的。即使这是最后一天,她也有可能还要临阵磨枪。
但属于谢怀灵的那双眼睛,却还是看了过去,而这一回,白飞飞离去也并不愿意看着她。
于是谢怀灵想到了那个名字,于是她又站在了这里。
琼楼玉宇,深宅巧院,森森如洞几回春,一眼绝不可穿,站在此间,还使人遍体生寒。她停在回廊中,仰起头来看着高楼的楼顶,紧闭的雕花木窗之内,熏香夺人魄的房间。
侍女很快就来了,一刻也没有耽误,但如此迅速,也没有带来谢怀灵要听的消息:“回少夫人,夫人已经午睡下了,还请您两个时辰后再来吧。您也知道的,夫人睡下的时候,不喜欢任何人打扰她。”
“两个时辰?”侍女只觉今日的谢怀灵分外的瘆人,只是站在她面前,自己就未免要瑟瑟发抖,谢怀灵道,“为何是两个时辰,往日不是一个时辰便好吗?”
“夫人……夫人今日午睡完,还要见客。”声音越来越小,到了后头,侍女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地里。
“什么客人?”
“少夫人,我也不知道。”
她快要变成结巴一个了,谢怀灵便心知这也不是她该知道的,转过头去再望了那高耸入云又冰寒至极的琼楼一回,而后慢慢地吐出一口气。气音落尽侍女耳中,叫她听出来一股不明不白的颤栗,好似有一把剑抵在了她的脖颈上,又或者只是她多想,她再看谢怀灵的脸,明明什么变化也没有。
可她就是不敢看了,侍女深深地低下了头。
但谢怀灵还有一个问题,她最后一次问侍女,声如冷泉,潺潺也欲雪:“夫人这三日里,有出过门吗?”
侍女身上一抖,顿时就变作了个筛子。她是不知道吗,还是她不能说呢,她从前见谢怀灵那么多次,从来没有像今日一般如此畏惧过她,可是如果要说,她又害怕王云梦,害怕这个压在宅院每一寸土地上的女魔头,她快要流下眼泪。
“不要为难人了。”
绯衣少年的影子照在了朱漆的长柱上,灿如朝光浮于水。疾走几步后,他便顿在了不远不近的距离处,发冠上的两根垂带一忽一摇,躲开了他面无笑色的脸庞。
见了王怜花多少回,这要算他最正经的一回,还是最紧迫的一回?
总之他站在那儿,像一支乍而立寒的花,说道:“你先下去。”
侍女听见他的话,就仿佛是重新活过来了,死里逃生,立刻对着王怜花躬身一礼,便一息也不愿多留地告退了。谢怀灵与他相面而视,斑驳陆离的光影自树上而来,飞散了他们一身,横贯出不过两三米的相距。
谢怀灵道:“我今日没有时间和你吵架。”
关于王怜花在想的那些事物,他的所有心绪,他如今出现在她眼前为何是这个样子,她都没有探究的心情。他来找她也不会有好话在等着她,二人的关系早就差到了说都嫌多余的份上,莫非几个夜晚的对影,就能叫他有什么话对她说?
偏偏他就有。
王怜花道:“我不是来和你吵的,我知道你在找人。”
而后一刻也不多留,他转身就走,不用刻意地放慢步伐,他知道谢怀灵会跟上来。
“白飞飞,是吧?”
又到了他的房间里来,王怜花将门窗都封死,闭得水泄不通,一句话也再不能传出去,才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