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笑笑,他也靠坐在加茂伊吹身边,“看来织田作之助已经实现作家梦了呢——你怎么会想到要托他写传记?”
加茂伊吹依然闭着眼:“那是很后面的事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那么、我暂且跳过前面的部分好了。”本宫寿生大幅度划了划屏幕,“就从我死后开始补课……先看看你是怎么看待初遇的也行。”
他不慎误触了阅读器的进度条,竟直接拉到了后半部分。
“从你结束横滨之行以后,书的节奏就很快嘛。”
本宫寿生有了最初的认知。
当他从大篇内容里捕捉到“加茂伊吹之死”这一短语时,终于彻底沉默下来。
加茂伊吹莫名觉得有点紧张。
第526章
察觉到本宫寿生的情绪随阅读的进展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加茂伊吹问:“你在生气吗?”
他的指尖搭在膝头,正随车身的轻微颠簸微不可察地晃动,证明他此时正处于相当放松的状态下。
被戳穿心事的本宫寿生没有隐瞒的意思,他的视线还黏在明亮的手机屏幕上,翻页的动作未停,只问:“很明显吗?”
“是啊,你都不说话了嘛。”加茂伊吹调侃,想在被质问前先使气氛缓和下来,“织田作之助可不是为了让你生气才耗费心血写出这本书的。”
本宫寿生没法否认:“……稍微有一点吧。”
“因为我让自己的处境变得非常危险?”加茂伊吹终于微微睁开双眼,侧头去看本宫寿生的表情。
他真心实意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但最终是好结局的话,就没有因此生气的理由了吧——时至今日才表达不满,未免有点儿太后知后觉了。”
本宫寿生拖长声音:“啊——啊——早知道死了十几年会让我失去生气的资格,我就更慎重地行动了。”
他抬眼,与加茂伊吹对上视线,眼底的无奈体现出玩笑中藏着的强烈无力感。
“非说的话,我是在生自己的气。”他如此说道。
加茂伊吹想起自己甚至没有好好给真正背负他死讯整整七年的亲友们一个交代,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本宫寿生就算想问他为何要这么冒险,也只能因为希望讨要个说法的队伍太长而站在末尾。
念及此处,他勾了勾嘴角,安抚道:“不用觉得内疚,我从来没遇上过有你陪在身边才能解决的问题。”
这是句完全以自我为中心的自大发言,但如果说这话的人是加茂伊吹,便很难从他柔软的语气中听出恶意。
他想尽量减轻本宫寿生的罪恶感。
和加茂伊吹的宽容同样深刻的是本宫寿生的难以释怀:“但、只要你哪怕有一次想过‘如果本宫寿生在我身边就好了’,我就得为自己在那时缺席说抱歉才行。”
他又有一瞬的出神,再反应过来时轻轻耸肩。
“我原以为加茂伊吹之死会为咒术界踏入现代以来不断变革的、由一人领航掌舵的架构画上一道休止符,未来的浪潮将奔向谁也无法预见的彼岸。但出乎意料的结果是,什么都没改变——”
“这是高尾山爆炸后,织田作之助为尾章撰写的首句。”本宫寿生上下反复划了几页,又回到刚才的位置,“‘什么都没改变’的意思是所有人都在尽力守护你留下的痕迹吧。”
小到加茂家与十殿,大到由加茂伊吹亲自推动重建的新秩序,其中以御三家的关系最为瞩目——即便加茂伊吹已经死去,千年以来首次出现的绝对和谐局面也未曾崩塌。
甚至说,五条家和禅院家都对被迫担当大任的加茂宪纪抱有异常宽容的态度。
“只有我没帮上忙,”本宫寿生故作轻松道,“还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加茂伊吹笑眯眯地回应:“我都受宠若惊了。不过,感谢你这么说。”
本宫寿生脱离现实太久,患得患失是难以避免的过程,加茂伊吹要做的就是让他重新回到原有的状态下,以平常心和自己相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