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子,吃宵夜去吧!学弟请吃鹅肉。」
是阿泰在叫我。
三更半夜里,很多研究生都会相约一起出去吃点东西。
有时会喝点酒,因为大家都有一肚子的悲愤。
以前我常喝酒,但这两个月来倒是都不喝了。
『等我10分鐘,我喝杯咖啡。』
到今天为止,轻舞飞扬已经离开我快两个月了。
我总是在每天深夜的三点一刻,上了线,关掉所有的pa。
让 jht 静静地陪着 flydance 10分鐘。
虽然现实生活中的她,已不再能轻舞飞扬。
但我仍然希望网路世界里的她,能继续 flyg dancg。
阿泰常骂我傻,人都走了,还干这种无聊事做啥?
可是即使她已不在人世,我仍然不忍心让她的灵魂觉得孤单。
因为她说过的,她怕孤单。
「痞子,你不是戒掉咖啡了吗?」
阿泰好奇地问着。
其实我一直记得那晚她的嘱咐,所以从那时起,我也就不再喝咖啡了。
但今夜的我,却有一股想喝咖啡的衝动,而且我要多煮一杯给她。
因为今天是3月15,她满22岁的日子。
我记得1月17那天,台北的雨下得好大。
当我赶到荣总时,他们告诉我说:
凌晨三点一刻,98病房内飞走了一隻咖啡色的蝴蝶。
然后我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我只知道我在277号公车的站牌下,站了一整天。
小雯说得没错,台北实在好冷。
老妹就比较笨了,竟然问我为何脸上会这么湿?
难道她不知道那天台北的雨实在很大?
这两个月以来,我很努力地不去想起她。
毕竟饭还是得吃,觉还是得睡,课还是得上,论文还是得赶。
我希望自己不会无时无刻地想起她,而这种希望……
就好像我希望天空不是蓝色的;
就好像我希望树木不是绿色的;
就好像我希望星星不在黑夜里闪耀;
就好像我希望太阳不在白天时高照。
我知道,我是在希望一种不会发生的情况。
没想到在现实生活中,我还是扮演着第二种人的角色。
而我哭过吗?
no way!我说过了,我是防洪工程的高手。
将来长江三峡下游的防洪措施,搞不好我还会参与。
如果心里一有ph值小于7的感觉,我就会赶紧上线去看joke板,
让一些无聊低级黄色的笑话,转移我的注意力。
所以一切都跟去年9月多以前还没遇见她时一样,
阿泰仍然风流多情,而我依旧乏味无趣。
只是研究室窗外的那隻野猫,似乎都不叫了。
上了线,关掉pa,准备去饮水机装水煮咖啡。
三楼的饮水机坏了,只好到二楼去装水。
在等待盛水的时间里,我看到了一封放在研究生信箱的信件。
我是博士班的学生,信箱在三楼,二楼是硕士班研究生的信箱。
信封外面的收件地址只写:成大水利工程研究所。
而收件人更怪,写的是:「痞子蔡」。
我想不出系上还有哪一个人有这种天怒人怨的绰号,
所以应该是寄给我的信。
我拆开一看,里面有张信纸,还有另外一个咖啡色的信封。
信上写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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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同学你好:
我是轻舞飞扬的室友。
很抱歉,我并不知道你的大名。
我也不方便称呼你为痞子,因为这是她的专利。
前几天她家人整理她的遗物时,
发现了这封咖啡色的信,託我转交。
我只知道你的系所,只得硬着头皮,碰碰运气了。
也许轻舞飞扬在天之灵会保佑你发现这封信。
那么,祝你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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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在一个多月前寄的。
我想小雯在写这封信时,一定掉了很多眼泪。
因为信纸上到处是湿了又乾的痕跡。
而那封咖啡色的信,信封上有着另一种娟秀的字体。
写着:「to:痞子蔡(我的青蛙王子)」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轻舞飞扬的字跡。
没想到她的字,也会轻轻地舞着。
我忍住颤抖的手,慢慢地拆开这封咖啡色的信。
里面有张照片,
和南台戏院1997年12月31日下午2点20分11排13号的票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