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串的事件发生得太急太快,却不知原因为何,只能仓促着手应对。从那一夜遇到吊死鬼杜小霜开始,从裴昭吃掉了瞎眼婆婆开始……原来是连锁反应。
不单是他,连后来的刘阳阳也被卷入蓄意设计的危难之中。
最初刘阳阳还没有正式遭逢劫难,会被设计来江城赶尸,就是因为左哲也曾想夺取来自凤凰寨的元宝。半神之躯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元宝的身份,似乎和洋鬼那边有千丝万缕的莫名联系。
结果到最后,左哲到处布置的事情一件都没办成,主动出手报复也没报成,全让他俩稀里糊涂搅得干干净净。
这是好事。虽然左哲倒霉了点,但秦殊可不会对他产生半分歉意。
“你苟延残喘、不择手段地活到现在,还在自传里特意点出自己即将因寿元耗尽而死,就是为了埋藏身份等到乱世爆发,再拼一拼成神的位置以得长生,对吗?”
左哲没有看他,目光冷冷盯着桌上燃烧的香炉,呼吸不知何时被刻意屏住。他似乎终于察觉,连香炉里也在焚烧着致命的剧毒。
秦殊淡淡继续:“可你又心知自己作恶多端,毫无名声基础,恐怕根本没有堂堂正正争抢胜出的资格……才非要用歪门邪道,把隔壁洋鬼和龙脉之力也牵连进来。这些细节,我们早都盘算清楚了,无论你有什么谋划,都不必再谈。”
当然,这些都只是他和裴昭的猜测。在本尊面前亲自认证,才算是石头彻底落了地。
在汤睿诚出事之前,左哲确实藏得很好,也用了各种手段在大众面前遮盖有关自己的信息。可能他自己也没想到,绝天地通的数千年后,还有活跃于现世之人熟读了他的自传,清楚记得他的名字,还能认出他的面容。
可偏偏就是这最后一次针对秦殊的蓄意报复,让他苦心经营的伪装暴露无遗。
毕竟秦殊亲眼看到了他的脸,甚至还有恶魔的脸。神魂本相是藏不住的,被秦殊的眼睛锁定以后,就算左哲当场换了一幅崭新皮囊,为自己做出厚重易容,也同样不可能再掩藏下去。
“秦小友,我……”
话未说完,左哲眼里陡然露出了一股新鲜而激烈的恐惧。
无根而生的浓稠血色在他桌上涌动,一只圆润晶莹的琉璃眼球,静静被鲜血托举着浮出水面,直视着他。
灰白瞳仁中,溢出一抹昭然若揭的食欲与恶意。
秦殊的目光扫过眼球,又笑了笑:“虽然我为了杀死你,率先做过许多实战训练,不过偷偷告诉你,左哲,你其实从不是我最大的敌人,本来我都没想分心管你的事。由我来动手,你会死得特别快,魂修嘛,再如何厉害,身体终究太过孱弱,我只看你一眼就能全然看清……新换的这身皮囊,还是很弱。
“不炼体是错误的,知道吗?只要我能打到你脑袋一拳,你就直接死了,这多没意思?”
“嗬……你,你想……”左哲眼里浮出恍若实质的惊恐,在双倍虫毒的作用下,他却连求饶都做不到,只能发出几声野兽般嘶哑的回应。
他的咽喉、声带和呼吸道已经被全盘腐蚀了。表层皮肤也没好到哪儿去,不知何时漫出了狰狞的青紫色,眼睛里积满毛细血管爆裂后的淤血。
这具皮囊对元宝来说,本就是轻易便能撕碎的脆弱物件。在香炉里不断挥发的虫毒只会加剧这一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