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型精美庄严的楼上一扇扇拱形窗紧闭,玻璃上倒映出灰白阴沉的天光。
——盛嘉树对他告白的时候,会预知到现在么?
盛太太站在门口看着他,林雀对她礼貌地点点头,俯身钻进车子里。
黑色轿车缓缓从她面前滑过去,画面似曾相识,像一面倒换的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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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行简站在门厅下等他。
车子刹停在院子里,佣人不及举起伞,戚行简就已经大步迈下台阶,一把握住林雀的手腕,一双幽沉的眼睛直直盯着他。
林雀牵了牵唇角,对他点点头。
戚行简一下子就笑起来,眼中阴霾退去,琥珀色瞳孔清亮澄澈,毫不掩饰的愉悦。
林雀看了他一眼,微微抿抿唇。
又不是他没了未婚夫就会跟他好,这人就这样高兴。
佣人赶上来给两人撑伞,林雀视线擦过戚行简,看向台阶上,两位老太太在那里站着,笑容满面望着他。
林雀心中微微一松,好像到这会儿才踏踏实实意识到“重获自由”这件事,不由也微微笑起来,快步走过去。
“奶奶,宋奶奶。”
宋女士笑问:“事情办妥了?”
“办妥了。”林雀点点头。女管家笑道:“小林少爷行事稳得很,我瞧着比行简好。”
她年纪不比宋女士小多少,在戚家做了几十年,说是管家,跟亲人也差不了多少了,就连宋女士几个孩子在她面前也是尊重有加,在戚家颇有分量。
宋女士就笑起来,说:“别叫什么小少爷了,听着怪生的,你就看他和行简一样,叫名字吧。”
林奶奶也笑,说:“是了,你们叫他少爷,我听着也怪。”
几个人都笑起来,簇拥着两位老太太进门,戚老爷子坐在客厅里:“说什么呢,笑得这样。”
一眼望见林雀,顿时精神起来,招手说:“回来了?考试怎么样?”
宋女士说:“去,提考试干什么,好容易回家里两天,你也让孩子们好好玩一玩儿。”
这些话也只是打趣,他们这样的人家,对小孩成绩没那么看重。老爷子就站起来说:“晚饭他们正忙活呢,雀雀过来,陪爷爷下盘棋。”
宋女士又骂:“你脑子里只剩下棋了?雀雀刚到家,你也让他歇一歇。”
老爷子试图争辩:“下棋也是玩啊……”
客厅里笑笑闹闹,一片和睦欢乐,隐约有食物的香气从厨房那头飘过来,热腾腾,门外的冷雨大风也仿佛成了安宁的背景乐,悄无声息化去人身上所有的疲惫和紧绷。
林雀肩头微微松弛下来,眼底也浮起笑意。本来到别人家里他总是不自在,可这里大家说起“到家了”这种话时那样自然而然,于是生出恍惚来,好像真的……到家了。
手里的书包被人拿过去,林雀回头,戚行简垂眼看他:“去洗手准备吃饭。”
林雀被提醒了,又把书包从他手里拿过来,掏出一张银行卡:“没要我违约金。”
一连串变故发生得太突然,林雀没来得及准备好,盛家给的钱他几乎没动过,倒还好说,积蓄却连学费都不够,更别提天价违约金,没办法,只能跟戚行简借了。
给盛哲泰还钱还得很利索,直接一朝回到解放前,现在不仅没积蓄,还倒欠了戚行简好多钱。
好在他现在赚钱机会多,回头再多接点儿活,要还上也不是难事。
戚行简扫一眼银行卡,没接:“你拿着吧。”
林雀摇摇头,举着卡没动。
戚行简眸色微微沉下去,淡淡看着他:“你一定要跟我分这么清?”
林雀黑漆漆的眼珠子盯着他。
又来了。两人现在还什么也不是呢!
沙发那头的长辈们渐渐不说话了,悄悄盯住两人看,就看他们俩在那里僵持。
林雀说:“我自己能赚。”
他拿了戚行简的钱,以后还哪儿来的底气跟他发脾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