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与月瑄相撞时,没有惊惶闪避,反倒微微一顿,似是诧异这古寺大殿中会有外人。
月瑄的呼吸一滞。
她认得那身装扮,也认得那轿子的制式。
粉色宫装,是皇家公主的常服。而那轿子的制式,更是只有当朝公主才能使用。
难道是……兰溪公主?
原书里,兰溪公主是当朝太子的双胞胎妹妹,深受皇帝宠爱。
只是她自小体弱,常年在外养病,很少出现在京城。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江南的偏僻古寺外,遇到她。
可兰溪公主身份尊贵,出行必定前呼后拥,怎么会只带了几个护卫,还遭遇了刺杀?
月瑄的脑子飞速运转,目光紧紧盯着外面的打斗。
就在这时,一名护卫被黑衣人的长剑刺穿了胸膛,倒在了地上。
黑衣人们趁机冲破了护卫的防线,朝着轿子扑去。
“保护殿下!”
剩下的护卫红了眼,拼尽最后的力气挡在马车前。
轿子里的女子,也就是兰溪公主,缓缓抬起头。
她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笑意落在裴月瑄的眼里,让她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
月瑄的心跳漏了一拍。
兰溪公主眼中那抹冰冷的笑意,与记忆中那个传闻中体弱多病的公主形象格格不入。
这绝非简单的刺杀。
“小姐,咱们快躲起来!”拾露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攥着月瑄的衣袖,声音都变了调,拽着她就要往殿内佛像后的阴影处退。
月瑄被拾露拽得一个趔趄,目光却仍牢牢锁在那顶摇摇欲坠的轿子上。
黑衣刺客的刀锋已划破轿帘,冰冷的寒光映着兰溪公主平静无波的脸。
只见兰溪公主缓缓抬手,从发髻上拔下一支金步摇。步摇的尖端闪着寒光,竟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她猛地掀开轿帘,手中的匕首快如闪电,直刺离她最近的一个黑衣人的咽喉。
“噗嗤——”
鲜血喷溅而出,那黑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倒在了地上。
兰溪公主的动作干净利落,狠辣无比,与她柔弱的外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黑衣人们显然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公主,竟然有如此强悍的身手,都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的愣神,转机出现了。
古寺的另一端,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群身着玄色劲装的暗卫疾驰而来。
他们的武功比之前的护卫还要高出许多,一加入战局,便立刻扭转了局势。
黑衣人们见势不妙,不敢恋战,虚晃一招后,便迅速撤退,消失在山林之中。
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就这样戛然而止。
寺庙里,留下了数具黑衣人的尸体,以及几个受伤的护卫。
兰溪公主收起匕首,重新坐回轿子里,仿佛刚才那个手刃刺客的狠戾女子不是她一般。
她对着领头的暗卫淡淡开口,声音温柔婉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处理干净,不要留下痕迹。”
“是,殿下。”
暗卫们躬身领命,迅速开始清理现场。
月瑄看得心惊肉跳,连忙缩回身子,躲在殿门后,心脏砰砰直跳。
她刚才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兰溪公主的狠戾,暗卫的出现,还有这场莫名其妙的刺杀。
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际,殿外传来了兰溪公主的声音:“本宫途经此地遇袭,多亏贵寺收容暂避。只是惊扰了佛门清净,还请住持见谅。”
那声音如珠玉落盘,温婉柔润,全然听不出方才半分杀伐之气。
住持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惶恐:“阿弥陀佛,殿下无恙便好。不知殿下凤体可受惊扰?寺内尚有简陋禅房,可供殿下歇息。”
“有劳住持费心。只是……”兰溪公主的语调微顿,似有若无地朝大殿方向扫了一眼,“方才于危难之际,仿佛瞥见大殿中有人诵经,不知是哪位信众在此清修?”
月瑄心头一跳。
拾露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紧紧抓住她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该怎么办?
出去?还是继续躲着?
主持迟疑片刻,低声答:“回殿下,是宁国公府的大小姐,在此为亡母诵经祈福。”
空气静了一瞬。
月瑄能感觉到一道目光穿透殿门,落在自己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按住拾露冰凉颤抖的手,轻轻捏了捏以示安抚,然后理了理素衣的褶皱,挺直脊背,推开了殿门。

